桑諾來了興致,提裙下橋走到告示欄旁,這短短幾步路,倒讓她走得輕輕喘了口氣。
那虛弱的模樣看得守軍和門徒都不禁想,這么嬌弱的看起來病懨懨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孤身一人走到萬城來的
桑諾平復喘氣,抬起傘沿。映入眼簾的,是告示欄中明顯張貼了好些時日,邊角起翹的柳家告示。
柳家的告示寫的很明白,只有兩個目的,一個要求是保全柳家和萬城凡人性命。一個是除妖。
桑諾抬起手,藏在斗篷下的手上戴著一雙薄薄的絲綢手套,細長的手指一掀,揭了那無人敢動的榜單。
而后,她仰起頭對那兩人笑著問。
“請問柳家怎么走”
萬城柳家也算是本地數百年屹立不倒的修真世家,家大業大,子嗣繁多,也分了不少院落。
一盞燈,一頂小轎,桑諾被送到柳家的正堂,作為客人在堂中左側梨花椅落座。
“姑娘當真不是開玩笑那可是柳家少主都打不贏的大妖怪,您莫要戲弄柳家啊。幾萬條人命,開不起玩笑。”
送桑諾來的柳家門徒勸了一路,苦口婆心想要讓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弱的病懨懨的少女回旋心意。
她身上沒有半分修士的氣息,也沒有半點厲害的樣子,還病懨懨地,來的路上不過是吹了會兒夜風,在轎子里就咳了一路。這么虛弱,像是稍微受點寒就會一命嗚呼。
這樣的她如何能去和大妖殊死搏斗
他卻因為守著告示,不得不將這么一位絲毫和修士不沾關的少女送到柳家,一路上急得嘴角燎泡,都快跪下求桑諾改變主意了。
桑諾低著頭在合攏的傘上繞了一圈紅繩,不緊不慢系了個漂漂亮亮的垂結,聽那人急得厲害,才抬起頭來,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輕輕。
“幾萬人的性命握在我的手中,聽起來不錯。”
那門徒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這姑娘果然是來開玩笑的
可到底輪不到他做主,得了消息的柳家當家夫人,顧不得梳妝打扮,披了件外套匆匆趕來。
夜深了。
桑諾垂眸拂了拂茶碗。
寒氣好重。侍女剛上的茶不過片刻,從熱氣騰騰到已經快要結一層冰霜。
這么冰吃下去會肚子疼的。她放下了茶碗,只撿了高幾上一碟桃子糕,細嚼慢咽吃著。
聽見外頭急匆匆的步伐,她一只手托著桃子糕,緩緩抬起頭來。
柳家夫人披頭散發地,衣衫也不整,大步疾馳而來,微胖的身軀氣喘吁吁,一步跨過門檻頭都沒抬跪地就哭拜。
“還請高人救救我萬城百姓”
“好說。”桑諾咽下口中桃子糕,含笑抬手拂了拂。
“只要夫人能開出讓我滿意的條件。”
跪在地上的柳夫人一聽這聲音,又年輕又細軟,像極了十幾歲的少女,不由得抬頭,倒吸一口氣。
在座的哪里是什么她想象中的高階修士,居然是個十幾歲的臉生小丫頭
梳垂髻,穿錦衣,裹斗篷,身側甚至立著一柄傘。全然是一副凡人高門閨秀的模樣
柳夫人爬起身來,滿臉羞惱,努力壓著怒火。
“你是誰家丫頭,這般沒輕沒重亂揭榜這里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
桑諾也不生氣,只笑瞇瞇地問“夫人是打算以貌取人,真的不怕得罪我嗎”
她聲音清靈如水,很是溫柔。
柳夫人卻一愣,到底是在考慮一個問題,她或許真的有些本事呢
“姑娘可清楚您揭了榜,是要誅殺一只千年大妖的,這種任務,看著姑娘您您當真可以”柳夫人放軟了語氣,卻還是試探著眼前少女的實力。
桑諾聽了如此疑問,卻是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腮,靦腆地說道。
“我也知道我生得如花似玉,人間富貴花,看著不像是做這種累人粗活的,但是沒辦法,誰讓我也有一時心善,愿意拯救蒼生的時候呢。”
柳夫人傻了眼。
眼前揭了榜的人,一眼看著像是個純良無辜的閨閣少女,可哪家溫柔純良的少女能這么不要臉的夸自己
一時間居然讓柳夫人無法分辨眼前的少女到底是涉世未深太傻,還是太深不可測。
柳夫人情急之下,一咬牙“好,只要姑娘能解了柳家的困,姑娘所求無論是什么,我柳家都豁出去給您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