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軟,唇角更是香軟。
少年緊攥著畫筆,忽爾一下,手里的筆斷成兩截。
水盈盈輕輕舔舐著他的唇角,柔軟的聲息落在他的唇齒上,她親著親著,竟還將自己親哭了。一邊哭,一邊道
“阿徵,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漁村多雨,與春雨一同滋生的,還有少男少女野草般瘋狂滋長的心事。
季徵雖是正人君子,除了親吻,不曾在做過其他事。可那天過后,每次畫筆落下時,滿腦子都是她的名字。
他越發迷戀畫水,也愈發迷戀畫她。
他說,要進京,考取功名,要帶她走出這小漁村,帶她去看京都的富貴人間門景。
那日,小漁村又下起了大雨,水盈盈撐著傘,邊哭邊送他。
他讀書很用功,似乎也頗具慧根,入了京都,高中功名。
當他歡天喜地地重返故地,鄉里人卻告訴他,他的姑娘病逝了。
她死了,死在冰天雪地里,沒有等到他說的盛京人間門景。
原本春風得意的少年痛失所愛,消沉良久后,決意不入京做官,而是重拾畫筆,重新描摹這人間門的每一條溪,每一道河。
說著說著,季徵就醉倒了過去。
明明說的是十七娘,他滿心滿眼卻是另一名叫水盈盈的女子,姜泠不知道這二者之間門有什么關系,一見他醉倒,慌忙上前欲將他從桌子上扶起來。
他醉得太厲害了。
男人眼尾紅紅的,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無力砸在地上。
再這樣昏睡下去也不是什么辦法,姜泠無奈,只好撐了傘,出門去給他買醒酒藥。
外頭雨勢大了些,她一邊走,一邊心想著那名叫水盈盈的女子,眸光之中不覺也多了幾分哀婉。
渾然沒有注意到,就在不遠之處,琳瑯居外
一名男子敲了許久的門,依舊等不到任何回應。
談釗道“主上,琳瑯居一個月才開兩三次門,興許此刻是真的沒有人。”
步瞻撐著傘,神色未動。
他凝望牌匾上那“琳瑯”二字良久,終于,側身退了出來。
不遠處,就是一家藥鋪。
小娘子的聲音摻在朦朧的水霧里。
“沒有醒酒藥了嗎可否再替我找一找,我家官人醉得很厲害,敢問何處還有這醒酒藥”
“什么,向南兩條街”
姜泠垂下眼,輕輕“噢”了聲。
她前腳剛邁出去。
店家又一番搜尋,忽然驚喜道“小娘子,先莫走,我這兒還有些,快給你家郎君拿過去”
她欣喜回頭,將醒酒藥取過,清點了錢兩,剛撐開傘。
豆大的雨珠子自傘面上掃落,濺到她衣裳下擺處,姜泠微微俯身,將裙角處的雨水拂去。
她一手撐著傘,一手攥著醒酒藥,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面紗。
剛一轉身
藥鋪門口,忽爾撞上一人。
對方亦撐著傘,一襲雪衣,站在朦朧的水霧里,目光定在她身上。
他身后跟著一名侍衛,錦袍寶劍。
二人儼然都聽到了,她方才與店家說的話。
姜泠步子一頓,抬起臉。
那兩人的面容,頓然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