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鶩岡,曲凝兮不曾見過誰家小輩有這等心性能耐,她猜測,陸訓庭是大戶人家之子。
他說他的親事會麻煩一些,可能是家里眾多長輩,不會允許他迎娶小地方的女子
鶩岡不如撫陽城大,曲家在其中就是平平無奇一個富戶,毫不起眼。
他還容貌出眾,眉目如畫,眼底那枚淚痣仿佛能攝魂奪魄
陸訓庭低頭,對上曲凝兮黑亮的眼眸,四目相接。
她的眸子清澈見底,不見羞澀,只純粹是贊嘆與欣賞。
尚京的貴女們,十二歲大多已經情竇初開了,哪好意思一直盯著男子的臉看。
“看來我確實要等挺久的。”他抬手,修長的食指輕彈她的眉心。
“什么”曲凝兮冷不防挨了一下,也沒聽懂他突然冒出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吃吧。”陸訓庭烤了不少食物。
野兔和烤魚,還有烤蘑菇,沒有調味就用酸果子的汁液涂抹,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剛吃完一頓午飯,林子里就嗖嗖的竄出幾個人,齊齊跪在陸訓庭面前。
“主子。”
是太子的隨身暗衛,因為意外落水跟丟了殿下,尋了一天才找到蹤跡,此刻誰都沒敢抬頭。
“起來,”陸訓庭淡聲道“聯絡鳴恩。”
這種情況,暗衛當然不能繼續藏在暗處,連忙用腰間的信號煙彈給侍從們發出訊息。
賠罪過后,他們才散開,頃刻之間藏匿了身形,無影無蹤。
一旁的曲凝兮看傻眼了,愣愣的扭頭對著陸訓庭“他們是”
幾個平平無奇的面貌,來得突然走得迅速,身法飄忽,實在是了不得。
而且是她沒有印象的生面孔,白縉鳴恩等人在村莊里都見過好幾次了
。
這群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在曲凝兮看來,身旁這位公子的身份越來越神秘了。
她到底是跟什么樣的人私定終身了
一個時辰之后,陸訓庭收到了回應的煙霧彈,一縷青煙遙遙飄向天際。
他帶著曲凝兮去往河邊,寬闊的河面上,有一艘畫舫行駛而來,正是接應他們的船只。
登上畫舫,鳴恩焦急的神色才得以緩解,“公子無事就好”
“白縉呢”陸訓庭沒看到他。
鳴恩皺眉回道“沒人撈到他,他是旱鴨子”
該不會淹死了吧
陸訓庭聞言,讓他多派點人手尋找。
鳴恩自然應下,如今太子殿下回來了,能撤回不少人手,正好去找白縉。
曲凝兮跟在后面,發現除了鳴恩和幾個臉熟之人,還多出兩個模樣標致的侍女。
她們叫做融月和嫻青,笑盈盈的躬身迎接,知曉主子愛潔,早已備好了熱水衣裳。
曲凝兮的身量不怎么高,畫舫上面沒有適合她穿的衣裙,嫻青捧著針線盒過來,當場幫忙改了一套。
曲凝兮被推著進去沐浴,馥郁芬芳的凈室,多少把她給鎮住了。
洗完澡,融月替她絞干了頭發,又拿出花露和珍珠粉等物給她潤臉,把人收拾得香噴噴的,是那種怡人的自然花香,淺淡清雅。
曲凝兮自幼不曾短缺身外之物,她倒不是沒見識,只不過
十幾歲的小丫鬟正是活潑機靈的年紀,很難調ii教成融月嫻青這般進退得宜的性子。
她們的做派就跟陸訓庭這個主子一樣,有別于尋常的同齡人。
“姑娘看什么呢”融月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