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兮不敢轉身逃跑,背對這群人,她也沒膽子去搶奪他們手中的利刃。
就在這時,咻的一聲,不知從何處射來一支弓箭,它出現得太迅速太突然了,以至于她完全沒看清,就見跟前的蒙弈淮左肩中箭,往前栽了下去。
“少主”
幾人紛紛拔刀對應,但籠罩在黑暗中的林子里,涌出一大群高手,悄無聲息包圍了過來。
雙方人數的差異,已經是壓倒性的,根本沒有什么掙扎的余地。
一群人本就誤食毒草,這下子只能被一網打盡,盡數捉拿。
曲凝兮一臉懵,難以置信天降神兵,好像在她絕望的時候,上蒼網開一面,垂憐于她。
她愣愣的看著手持弓箭縱馬而來的男子,他在高高的馬背上,逆著火光,衣袍獵獵,俊美如斯。
是陸訓庭
她睜圓了一雙黑溜溜葡萄眼,只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在周家養傷的矜貴小公子,怎會
出現在這里而且看他這架勢,帶領了這么一群高手。
曲凝兮知道陸訓庭會武,初見之時就親眼見到他身姿不凡,臨危救下一個男童。
但看此刻,他的騎射估計也很出色,身份更值得琢磨。
“嚇傻了么”陸訓庭翻身下馬,走到她眼前站定,“曲姑娘無事吧”
曲凝兮一搖頭,顧不得什么禮數,伸手緊緊揪住了他的衣袖“我沒事,你你是來救我的么”
他瞥一眼她的動作,輕笑了笑,并不否認“那日姑娘好心載我進城,豈能不報況且,還有意外之喜。”
瞧瞧他逮住誰了,蒙天石之子,蒙弈淮。
亂黨一伙人都被捆了,鳴恩命人細細檢查,防止他們自盡。
這么一查,就發現這幾人面色發紫,都中毒了,必須馬上讓大夫診治。
陸訓庭聽了匯報,朝曲凝兮一揚眉梢“你下的毒有解藥么”
曲凝兮揪著自己的手指頭,略低了腦袋,回道“沒有解藥,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毒”
說著她解釋一番,就是路上拔了好幾棵她印象中認為是毒草的草。
鳴恩聽了不禁刮目相看,“想不到曲姑娘這般膽識過人。”
陸訓庭多少也有些意外,抬手輕撫她的發頂“行了,沒事了。”
曲凝兮得救了,她被帶到附近的村莊落腳,終于得以好好洗一個熱水澡。
這個村子幾乎與外界隔絕,在大山之中,自耕自種,自給自足,就連走商的貨郎都嫌少過來。
陸訓庭一行人給銀子,借住了幾乎全村的空房。
村里婦人淳樸又熱情,不僅給曲凝兮送熱水,還有干凈的衣裙頭花。
曲凝兮臟兮兮的,這么多天風餐露宿,她不敢寬衣洗澡,甚至不想把自己收拾得太干凈。
這會兒泡了澡,浴桶里的水都是渾濁的,她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
出來的時候,紅撲撲嬌滴滴的小臉蛋,把顧大娘給看呆了。
“真是標致的小女娃啊”
婦人嘴里帶著鄉音,夸贊不斷,還主動幫曲凝兮絞干了發絲。
曲凝兮穿著干凈柔軟的布衣,認真道了謝,梳好頭發就隨她出去用飯。
陸訓庭也住在這個院子里,用餐時對坐而食。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若是之前,曲凝兮或許會覺得跟不熟悉的外男相處尷尬,但經過這一場磨煉,一切早已無足輕重了。
她終于停了湯藥,開始正常進食,吃的還不少。
陸訓庭一手斜支著腦袋,長翹的睫毛下,那雙濃墨般的黑眸無聲打量著她。
才過去多久,小姑娘瑩潤的臉頰瘦了一圈,又是裝病又是下毒的,她可真忙碌。
“方才,你嚇哭了么”
“沒有,”她倏地抬起頭來,道“我沒哭。”
“哦”陸訓庭挑眉。
他分明看到她眼眶紅得像小白兔,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