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訓庭的身法飄逸利落,她幾乎懷疑,這人生來便是劍客。
倘若他不是生在陸家,沒有被這層層恩怨束縛,或許,會是云游世間的灑脫俠士。
練劍不同練舞,但當他們的一舉一動高度專注時,似乎也能傳導出當事人的某些情感。
他應該是喜歡的,沉浸在招式之中,夾雜不可言說的歡欣,而非迫于自保不得不練。
但陸訓庭主動沒得選,生來就有責任。
大仇得報之后,也不能把這江山隨意托付出去。
去年幾場大小天災,幾乎掏空了國庫,看似這么多年戰后和平,修生養息,但也養出不少國之蛀蟲。
掌權者隨意一個決策,對下面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天慶帝剛愎自用,許是因為年少時候被周圍人輕視,陸家強勢,他早已生出逆反之心,迫不及待的想證明自己。
甚至成了執念,想讓所有人知道,他不必倚靠任何人,他就是帝王之才。
偷偷害死陸家之后,天慶帝表面上緬懷追悼,暗地里處理了不少陸家派系以及親友們,這些官員自然多的是人替補上位,但卻不是都合適。
不算嚴重的失察,十幾年時間的積累,卻是蛀出不少孔洞,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現在還不算晚,各個地方官治理,陸訓庭可以慢慢摸查一遍。
當務之急,是處理蒙氏父子這群烏合之眾。
陛下去上朝,皇后立即鉆回被窩睡回籠覺。
日子太過自由散漫,曲凝兮有時候都感覺不安,她真的可以這么安逸么
醒來時不到午時,銀杏入內替她梳妝。
銀杏從小是孫嬤嬤教導的,宮里出來的老嬤嬤,妝發手藝皆是上層,她學得就是這個。
雖說現在曲凝兮身份不同了,但也沒有換其他梳妝宮女。
銀杏瞧著主子這嬌懶的模樣,笑道“娘娘有了小皇子,到時就忙活起來了。”
她這么一提,曲凝兮才想起,陸訓庭說準備要孩子了,他大概是停了避子湯。
他這般言語告知她,是給她時間做心理準備,別突然懷上了,手足無措的
曲凝兮不由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里什么都沒有。
“那我想生一個小公主。”
“這是為何”銀杏托著鳳首朝陽掛珠釵,道“小皇子占個嫡長,之后再生小公主也不遲。”
曲凝兮搖頭,說起男娃娃她立馬想到小弟三郎,兩人差了好幾歲,她是看著他長大的,實在太過鬧騰。
當然,她和陸訓庭肯定不會像父母那般溺愛孩子,長不成小混球,可到底不如女娃娃招人心疼。
不過這會兒孩子還不見影,討論男女沒有用處,不如隨緣,看上天安排。
若頭胎是兒子,曲凝兮一樣喜歡他。
莫約午膳時間,陸訓庭擺駕念仙宮。
他除了最開始那些天忙得不可開交時,基本都會與她一塊用餐。
且勞逸結合,并不一味的把自己埋在折子里面。
大澤立國伊始,政務繁忙,可也不能侵占了全部的私余時間。
陸訓庭也不是只顧著妻子,更多時候是帶著曲凝兮去蘭蕭殿,陪同陸太后一起。
不過她身子不好,即便同桌進食,兩邊擺放的菜肴也大不相同。
而今天下午,蘭蕭殿要招待女眷,陸訓庭就不在中午過去添忙亂了。
餐畢,金樽玉盤撤了下去,熱茶剛捧上來,白縉遞了消息求見。
念仙宮位于后宮,外臣不便踏入,但白縉鳴恩不同,他們乃是陸訓庭的左膀右臂,處理傳達許多緊要之事。
白縉被傳喚入內,報上一個令人驚詫的消息“陛下,許環親手把木倉幸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