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沒打算帶上她的,按理來說,太子妃留著宮里,更能安撫住天慶帝,給他爭取更多時間。
但是他不知出于何種顧慮,自行推翻了這一決定,主動開口詢問她是否選擇留下。
兩人四目相對,裴應霄長得太高了,曲凝兮站在他跟前,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沒聽到半句回答。
她索性也不多問了,轉身就去收拾行李“殿下既然要帶上我,可莫要反悔。”
她惜命又怕事,才不會主動要求留下來呢。
下午,曲凝兮思前想后,在收拾行李之前,給曲嬋茵和丁雪葵寫了信。
說是要提前給太后娘娘的壽辰做準備,打算親手繡一副賀壽圖,最近可能沒多少工夫應酬。
曲嬋茵和丁雪葵看了來信頓時理解,身在皇室,送些玉石俗物估計都比不上宮中庫房的精美,倒不如做手工繡活,更彰顯她的誠意。
既然她要忙,她們當然不會沒眼力見地前來打擾。
況且入夏了,一動不動都熱得很,哪還有心思玩樂呢
曲凝兮提前做了這手準備,免得丁雪葵興沖沖的跑來東宮找她。
替身擁有再逼真的易容,也只能糊弄那些不相熟的人,稍微關系親近點的,都能很快察覺出不對勁。
她還在信里告誡曲嬋茵,安永侯府如今沒人,是葉姨娘代為掌家,作為女兒該在府里好好協助姨娘,順道學一學管家的本事。
曲凝兮希望,侯府能安穩度過這段時間。
不過,曲嬋茵的交友圈子其實很小,料想她不會成天往外跑。
做完這些,曲凝兮才著手收拾行李。
這次出門,她就假扮成太子殿下身邊的侍女,很多衣裙首飾不適用。
銀杏和映楚二人陪著挑挑揀揀,才弄出幾身料子普通點的裙裳。
映楚是知情人,而銀杏艾蘭和春雀三人,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她們看來,太子殿下外出還不忘偷偷帶上太子妃,那當然是極其恩愛的舉止。
作為近身伺候的,她們必然守口如瓶,絕不透露半點。
不過,銀杏還是忍不住擔憂“這會兒都入夏了,太子妃如何受得住舟車勞頓”
她跟隨曲凝兮多年,沒了孫嬤嬤和銀瓶,就屬她資歷最老,最清楚不過主子這一身細皮嫩肉了。
以前不得不束胸,給纏出一圈痱子。
即便沒有這一茬,曲凝兮也是非常怕熱的體質,再寬敞的馬車也比不上室內,一路上悶在里頭,陽光暴曬,能不出問題么
“出門在外,不見得有冰盆隨時取用。”便是有銀錢也未必能事事如意呢。
銀杏憂心忡忡,曲凝兮見了,搖頭笑道“我哪有那般嬌氣。”
“太子妃這不是嬌氣,這是天生麗質。”銀杏擺手道,“不一樣。”
膚如凝脂乃是天生,粗糙點的布衣指不定都能磨紅了,受不住熱也是常理。
都悶出毛病了,還能用一句嬌氣打發么
“我可以克服,”曲凝兮把手里的衣裳疊放整齊,一邊回道“夏日也沒耽誤大家干活,田地依然有人勞作,沒見他們病倒。”
可見啊,人是越養越廢。
恰好,融月捧著兩雙鞋子進來,聞言忍不住接話“太子妃所言有理,適當出一身汗,身子反而更爽利些。”
她通醫理,銀杏自然聽她的,“那也要把藥物備齊了,萬一途中要用又找不著。”
“銀杏妹妹考慮的周到。”融月笑著一點頭,并把鞋子奉上。
閨閣女子穿得都是繡花鞋,精致小巧,鞋面廢了不少功夫,它們顯然不適合穿出遠門。
融月送來的便是模樣普通的軟底鞋,不打眼,但是合腳舒適。
曲凝兮當即試了一下,頗為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