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楚讓銀杏先把小姐的行囊送回茴清苑安置,還得鋪床燒水,待小姐梳洗后休息,昨晚都沒合眼,快要熬不住了。
曲凝兮跟隨太子一行人回京,隨行的只帶了銀杏,沒讓孫嬤嬤同行。
孫嬤嬤自己也知道,并無異議。
她是曲皇后派到侯府的,如今鬧成這樣,沒有把她綁起來就不錯了,雖然她也沒做什么探子的事情,但總歸來處令人防備。
曲凝兮知道老太太在擔心什么,低聲道“祖母,我聽說二皇子逃了。”
胡老夫人很怕聽到他死亡的消息,驟然松一口氣“好歹還活著”
這種事情,向來是成王敗寇,不死不休。
有蒙天石父子相助,連羽林軍都倒戈了,二皇子贏面很大,沒想到最后還是沒成。
因為突然涌出的陸家舊部,誰也不知道他們原先藏在哪里,京中戒嚴了,還能無聲無息迅速集結百來人。
胡老夫人立即想起來當年陸家的威望,猶如日中天,一呼百應。
她忍不住垂淚“你姑母這輩子,錦衣玉食的,臨到頭還要冒這種險,她在外頭哪能習慣”
老太太多少有些后悔“當初就不該成日慫恿她與陸皇后掐尖冒頭”
她們母女二人,不斷的爭,爭來爭去,最后成為贏家了還不滿足。
坐上皇后之位,又掂量起其他的,想要太子之位,想要帝王之位
老太太覺得自己老了,爭不動了,才會這樣舉棋不定,可結果證明,二皇子的勝算就是很低,他們都不過太子。
“陸皇后是怎么死的”曲凝兮問道。
“她自己福氣薄病死了,”老夫人收了淚,道“你只管做你的太子妃,曲家沒有暗害先皇后。”
她理直氣壯,以前頂多是相互較量斗氣,或是拿著對方的宮女太監做筏子,雙方不對付,可不能因此胡亂背負殺人的名頭。
曲凝兮若有所思,她對祖母的話信了大半。
倘若陸皇后真的死在姑母手中,以裴應霄的手段心計,哪會容忍姑母和她的一對子女安然無恙。
他失去了母后,害人者一家齊全共享天倫不可能。
裴應霄都不搭理曲皇后,也沒有暗中報復,可見其中沒有深仇。
宮里還偷偷流傳著曲皇后害死陸皇后的說法,焉知不是給誰背了黑鍋
就跟木倉幸一樣
曲凝兮心里陡然一驚,莫非是天慶帝
“晚瑜晚瑜你怎么了”
胡老夫人見她小臉發白,不由擔憂“這種大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小小侯府無權無勢,能干什么呀,你別想太多,跟我們沒關系”
她嘆了口氣,道“頂多是陛下收回侯府爵位”
指不定怎么處置皇后與二皇子呢,這點下場對比起來算什么呢,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
否則被連坐也是正常的。
“祖母,我沒事,”曲凝兮回過神,朝她笑了笑“侯府也平安無事。”
裴應霄,他背負了太多東西,對比陸家的冤屈,血海深仇,一個安永侯府哪值得放在心上。
甚至,姑母在太子眼中,也是無關緊要,不值一提。
不過他路途中遇到的一粒灰塵罷了,掃開便是。
二皇子雖說撤離了尚京,但這事兒還沒完呢,或許,好戲才剛剛開始。
定宣大將軍是太子的人么多半是的,他是陸家舊部。
如今尚京空虛,全被太子掌控了,他想怎么做直接對付天慶帝么
曲凝兮無端添了許多心事,安撫好老太太,就回去歇著了。
她太困了,暫時拋開雜念,一覺睡得深沉。
醒來時候,窗外日頭西斜,已是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