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絕了,嘴里塞了一塊粉栗糕,道“可以叫我小名,稚鱈。”
曲凝兮一愣,才知道他有小名,但好像沒怎么聽人喊過。
不過陸焰花向來獨行,不與貴女們交好,還沒到互相叫喚小名的地步,大家都叫她陸姑娘。
“稚鱈,是哪兩個字,感覺很特別。”曲凝兮一時想了不少,他既然不是女子,她直接叫小名合適么
往日不知道也就罷了,以后可怎么相處呢
陸焰花面無表情,道“是一種深海里的魚,原先要給我叫什么珊瑚珍珠的,我不同意。”
“這樣啊”又是海魚又是珊瑚珍珠的,莫不是他家長輩喜歡大海。
還有他的名字,許是源自于那句燧火開新焰,桐花發故枝,總感覺,意有所指。
陸家早就沒人了,曲凝兮并不追問,以免勾起他的傷心事。
陸焰花吃了點東西,就去帳篷里睡覺了。
此時天際微亮,泛起魚肚白,營地駐扎在城外,尚京里的狀況如何還不清楚。
曲凝兮在馬車上睡了不少,這會兒不怎么困,便守著等候。
沒多久,日頭從山邊攀爬出來,紅光映耀了半邊天。
營地里生火做早飯了,炊煙裊裊,井然有序。
不僅駐扎留守的人要吃,等定宣大將軍收拾完皇城,大部隊還得回來此處用飯。
城里沒有那么多地方容納士兵。
天光大亮之后,曲凝兮喝了一碗米粥,昏昏欲睡,終于等來了城內的消息。
蒙天石父子二人,帶著裴靖禮趁夜撤離了,定宣大將軍率眾將尚京各處掃蕩了一遍,重新整頓好皇城守衛。
眼下人事雜亂,天慶帝病倒在床,還得盡快擬旨捉拿裴靖禮,至于是用何種罪名,就看陛下自己怎么選。
而太子,回宮后儼然要成為眾人的主心骨,他太忙了,無法出宮,只派了身邊的鳴恩前來,護送曲凝兮回府。
鳴恩是太子跟前第一人,可想而知他手頭有多少事情,但還是被派出來了。
大家隱約察覺到這位未來太子妃的重要性,不過目前正事要緊,倒沒怎么留意曲凝兮。
曲凝兮作別了陸焰花,返回安永侯府。
自從傳來太子出事的消息,而后二皇子把控皇城,期間足足半個月余,安永侯府大門緊閉。
胡老夫人只說兒孫去鶩岡奔喪了,家里沒人,閉門謝客。
昨晚上尚京亂了一夜,胡老夫人徹夜難眠,曲皇后是她女兒,二皇子是她外孫,謀圖大事,哪能不叫人心驚肉跳。
無奈她一個老婆子,什么也摻和不了,更遑論勸阻。
二皇子生在皇家,他姓裴,終歸是各自的選擇,誰也說不得。
大小姐率先回來了,門房跑腿的小子知道輕重,腿腳利索跑得飛快,立即稟報老夫人。
院子里的大丫鬟們,這會兒顧不得呵斥什么穩重了,忙問侯爺與夫人。
“不見侯爺與夫人,只大小姐一人。”
其他人都沒到,她莫約是跟隨太子的軍隊返回。
胡老夫人片刻都坐不住,忙不迭起身往外迎,她不敢貿然派人去苻丹宮,對昨晚的事情一無所知。
曲凝兮快步入內,便見不遠處,老人一臉擔憂,眼底青黑,多半沒怎么休息。
“祖母”尚京亂了,她獨自在家擔驚受怕,容易胡思亂想。
“晚瑜,晚瑜你沒事吧”老太太急著上下打量她,不住的問其他人是否安好。
“祖母別急,我們都沒事。”曲凝兮連忙攙扶她,進入屋內再說。
外面冷颼颼的,屋里燒了地龍,全然是兩個天地。
映楚幫忙解下她的斗篷,自有老太太身邊大丫鬟沏上熱茶。
祖孫二人坐到矮榻上說話,閑雜人等自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