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她規規矩矩穿了三年校服,就算不用穿校服的周末自習,穿的也是媽媽買給她的寬松運動裝。
其實在高二暑假和甄心逛街的時候,她偷偷買過一條純棉布長裙,寬松、不收腰、有點娃娃裙的款式,本來不想買的。
當時是甄心嬉皮笑臉“小四月,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呀到時候穿這條裙子跟他表白,成功率百分之百”
隱秘而不為人知的少女心事被戳中,于是就為了那句“百分之百”,她買了一條從沒穿過的裙子。
她換好衣服,出門太急,坐上出租車才想起天氣預報上說今天有雨。半路上雨滴噼噼啪啪拍在車窗,落進她的心里。
她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十分鐘后,沈肆月來到那家約好的打印店,她站在屋檐下,看著那么多的車,那么多的人,想著也許他會在下個瞬間出現。
他總是干干凈凈的,個子高高的、瘦瘦的,肩膀又很寬,高一軍訓教官開玩笑讓他去儀仗隊,他穿制服一定很好看。
“小姑娘,你是來拿書的嗎”
沈肆月轉身,看到推門出來的陌生面孔,有些懵。
男人指了指旁邊那個密封的、規整的紙箱“剛才有個男生放在這兒的。”
瞳孔驟然緊縮,沈肆月聲線不穩“他人呢”
“走了啊,我說讓他等一會兒,起碼把東西交出去,”老板看著陰沉沉的天,隨口補充了句,“說是今天大學開學,趕飛機。”
沈肆月站在那里,突然想哭。
老板是個話多的,陰雨天沒有什么生意,皺著眉問她“你知道那個提分神器是什么嗎”
沈肆月低著頭,眼睛很紅,鼻音很重“什么”
“就剛才那個男生,走出去以后又回來問我,知不知道年初那會賣的提分神器是從哪里來的,我剛接手這店沒多久,我哪兒知道啊。”
我知道的。
那是一個女孩為了她暗戀的男孩子,不眠不休整理了一個月的高中筆記。
它根本不是什么提分神器,那是她沒來得及送出去的一顆真心。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沈肆月回家的時候衣服全部濕透,只有她護在懷里的書,沒有濕掉半個角。
她把紙箱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換掉濕衣服、擦干臉和手才敢打開。
里面有他高中的課本、做過的習題、再也用不到的筆記這些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嗎
這些對他來說,或許是很痛苦的回憶。
以后的學弟學妹提起顧楨,只會知道他畢業時全省前五十,天之驕子風光無兩,卻不會知道他曾有一段打碎牙齒和血吞的過往。
想起什么,沈肆月把所有的書拿出來,擺在地板上。
從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課本教輔好像都在這里了,唯獨沒有她在他生日時、偷偷放到他桌子上的六科筆記。
所以高中三年,值得留下的,只有那摞筆記嗎
她心里的那場雨,從畢業那天就開始下的那場雨,好像在這個瞬間停了。
那天晚上,她登錄小號,看到兩條未讀消息。發送時間正是今天早上她出門時。
一條來自楚航的號行,但我不一定能及時回。
昨天買書的時候,她問他以后有不會的題我可以問你嗎只是沒來得及等到回音,他已經下線。
所以,這句話是他用楚航的號回的,對嗎
跳到嗓子眼兒的心臟尚未回落,緊接著,她就看到下一條未讀消息。
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和她一樣的艾斯頭像。
而后,她看到旁邊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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