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夏的卷子,打眼掃過去就覺得賞心悅目,她原筆跡的卷子上面只有字跡,沒有批痕,而謄抄的卷子上,幾乎批滿了“o”,可見批卷官們對于這份卷子有多滿意跟驚艷。
沈瓊花像模像樣地掃了幾眼,雖然不太懂,但也覺得寫的好像是不錯,不愧是能得會元的文章。
沈瓊花將卷子遞還給李錢的時候,目光跟梁夏短暫的對視了一眼。
梁夏雙手搭在膝蓋上,薄唇微抿,黑白分明清晰干凈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她,文氣白皙的小臉上,充滿了期待。
她這會兒,像極了一個等長輩夸贊的孩子。
沈瓊花,“”
沈瓊花搜腸刮肚的想句子,“皇上寫的不錯,字跡鐵畫銀鉤,剛勁秀麗,文章內容更是磅礴大氣。”
誰說武將沒文采。
沈瓊花驕傲。
梁夏眼里露出清淺笑意,“能得將軍稱贊,說明我沒辜負沈小公子的期待。”
“啊”沈瓊花沒反應過來。
跟沈君牧有什么關系
李錢卷起卷子悠悠說道“沈小公子出宮前,曾祝皇上榜上有名。喏”
李錢示意禮部尚書的位置,“剛才你也聽見了,皇上的文采本該是榜首會元的,只是因原因特殊,今日才沒將名字寫在榜上。”
禮部尚書點頭,“是。”
她已經看清皇上的心思,如今配合演戲,“雖榜上無名,可卷子內容實在出彩,禮部眾臣心里有名。”
“勞煩將軍幫我帶個話,”梁夏說,“謝小公子祝愿,不負所望。”
禮部尚書跟沈瓊花出門,沈瓊花人都傻了。
她覺得今日就是個陷進。
偏偏小皇上還讓李錢出去送她。
李錢問,“我去暗示兩句”
梁夏一臉認真,叮囑道“明示吧,我怕她聽不懂暗示。”
明示都有可能裝聽不懂,何況暗示呢。
所以李錢追出來,送沈瓊花出宮。
沈瓊花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搭話的意思。
李錢不需要她說話,直接直奔主題,“將軍啊,讓小公子進宮,這也不是壞事啊。”
“您看,皇上跟小公子年齡相仿,又是女才男貌,多登對。而且您放眼整個大梁,能有幾個女子能有皇上這般功名這般武藝。”
“您就忍心把您那樣樣出色又優秀的兒子,嫁給一個處處不如他的尋常人湮沒此生嗎”
李錢知道沈瓊花在想什么,挑著七寸捏,“雖說皇上身份高了些,可據我所知,您夫郎嫁您的時候,您也已經是將軍了啊。”
當時萬家將兒子嫁給沈瓊花的時候,沈瓊花身上早就有軍功,已經是領兵打仗的將軍。
萬家不過小小的六品京官,將軍府卻是正一品,這中間隔的門楣差距,比將軍府和皇宮大多了。
可萬母依舊將兒子嫁給沈瓊花,這么些年也沒攀過沈家半分權勢,甚至還時常往沈家貼補一二。
圖什么呢。
沈瓊花頓在原地,心頭一震,好像陡然想通了一些事。
李錢笑,“將軍,好好想一想我說的話。今日沈小公子生辰,皇上特以此禮,恭賀小公子十七歲生辰快樂。”
她榜上無名,卻希望在他心底有名。
李錢雙手掌心托著明黃卷筒遞給沈瓊花。
沈瓊花垂在身側的手臂重如千斤,半天才拿過卷筒,“好,我會將這話帶到。”
沈瓊花不可能散朝就回家,等她散班回府的時候,就聞到了雞湯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