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的榜單趕在三月十五放,這個季節正值杏花開放,所以又叫杏榜。
榜單貼在京兆尹衙門的墻上,此地因常年貼榜,故此被人稱作龍虎墻。
月十五放榜,有人月十四的晚上就來蹲守了。
舍得花錢的,請小廝幫著蹲榜,不舍得花錢的,只能自己裹著棉衣提著燈籠,早早的在墻邊等著。
陳妤松跟陳妤果說,“咱們怎么著都是皇上的姐妹,一個小小的杏榜而已,不值得在意,咱們的目標應該往長遠了放,比如封侯拜相什么的。”
陳妤果伸手,用手背貼了貼陳妤松的腦門,“你可真敢想啊。”
陳妤果問,“是不是天還沒亮,你還沒醒,都開始說夢話了。”
還封侯拜相。
陳妤果沒忍住順著陳妤松的話細想了一下,別說,這夢做起來還挺美。
陳妤果湊頭小聲問陳妤松,“所以我考不上也沒事”
咱有后門。
她叔,太君后她夫子,當朝太傅她好友,大梁首富的繼承人她妹妹艾草,朝廷暗網的頭頭
尤其是她異母異父的親姐妹梁夏大梁皇上
陳妤果塌下來的腰背慢慢挺起來,仔細一琢磨,她這是躺贏的劇本啊。
只要她不起義炸了大夏的皇宮,妥妥榮華富貴一生。
還有還有,最不起眼的就是她姨,她母親的親姐姐陳樂時,高低也是個京兆尹的右扶風。
陳妤果掀開車簾,示意車婦,“不看了,回家睡覺。”
她這樣的身份,看什么杏榜。
眼見著車婦真調轉馬頭改變方向,陳妤松眼睛都睜圓了,“我就那么隨意一說,你還真當真了”
“別別別,去看榜去看榜。”
她就是寬慰自己兩句,誰承想果子真就當真了。
陳妤松有點緊張,她自覺發揮不錯,甜甜也說她方向沒偏,上榜是穩的,可沒真正看到榜單之前,心怎么都放不下來。
陳妤松在走關系問榜跟相信自己的實力之間,選擇了
做法。
她雙手合十,嘀嘀咕咕,連太奶奶都求上了。
兩人本可以在家里等著,大夏肯定會提前讓人過來告訴她們名次,但陳妤松靜不下心,非要親自來看看龍虎墻邊的熱鬧。
她萬一是榜首會元,多有面子
但如果落榜了,就稍顯丟人。
所以陳妤松再斟酌,挑了個不顯眼的時間過去,穿了身低調不顯眼的衣服,還弄了把折扇,準備隨時遮臉。
她丟了臉面沒事,不能丟了大夏的臉啊。
因為磨磨蹭蹭,導致陳府馬車到的時候,已經擠不到前面去了。
約莫卯時,禮部派人來放榜。
春闈放榜,來的是禮部侍郎齊敏。
上次因御史臺一事她被冤枉,虧得禮部尚書拼命撈她,才在禮部繼續當個文職,如今冤屈洗清,官復原職。
齊敏坐著小轎子,雙手托著榜單,不敢有半分松懈。
這對她來說可能就是一紙文書,但是對萬千學子來說,是寒窗苦讀數十年的回報,是她們的將來跟全部希望。
齊敏含冤一事,起因其實不過是她憐惜寒門貧苦學生,覺得她們路途遙遠來京中備考,花光了積蓄不說,萬一落榜,人生徹底沒了希望。
所以她才請旨,希望朝廷延續往屆的慣例,能夠給考生需要發放考試津貼,哪怕一人二兩銀子呢。
就算落榜,考生也有路費跟信念支撐著回家。
誰知她好心上折子,卻遭到污蔑,說她蓄意拉攏門生,意圖結黨。
對于這事,齊敏被關在獄中時,可能怨過,怨御史臺只手遮天不分青紅皂白,但從未悔過。
總要有人,站出來為弱勢者說話。尤其是曾為弱勢者的自己,更應該做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