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餅她又吃糕點,甜甜的,酥酥軟軟,跟剛炸出來的那幾個比,好吃多了。
剛開始火不行,炸出來的那幾個跟碳一樣,她咬了一口,感覺狗都不吃。
梁夏自己也嘗了一個,味道屬實不錯。
她挑了塊遞給李錢,“火燒得很好。”
李錢笑著接過。自己燒火炸出來的東西,怎么吃怎么覺得不一樣,根本就不是宮里那些糕點能比的。
怪不得梁夏非要親手給沈君牧做,意義不同。他當年哄貴妃的時候,都沒這個心。
三人大半夜的,在糕點鋪子里一人一塊糕點,蹲在灶前烤著火吃起來。
李錢一度覺得過于玄幻,這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沒人信高高在上的小皇上沒架子,沒人信她跟一個御前總管和暗衛頭子分吃糕點。
臨走的時候,梁夏從懷里摸了半天,李錢猜到她想找什么,從錢袋子里掏出一塊金子遞過去。
梁夏將金子留下,帶著李錢九號離開,走的時候還把火熄了,門給人家重新關好。
李錢想,這家鋪子的掌柜的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的店被大梁最尊貴之人光顧了,且親手做了頓糕點。
等回到皇宮的時候,都已經是丑時初。
深更半夜,要不是巡邏之人是羅萱,宮門早就下鑰了。
馬車從外面飛馳過來,羅萱脊背一直,眼睛看過去。
“是我,是我。”李錢提前打招呼。
路過羅萱的時候,馬車停了一下,梁夏伸手從車簾里遞出來一個油紙包。
羅萱疑惑,剛伸手接過,就見梁夏腦袋從車里伸出來,矜持地炫耀,“我親手做的,嘗嘗。”
一鍋糕點太多了,三人沒吃完,剩下的打包回來。
羅萱大半夜執勤,還真沒吃東西。
給完糕點,馬車再次離開。
羅萱雙手捧著糕點,微熱的溫度透過油紙傳出來,通過掌心熱到了心底。
看來皇上不只是把她的名字寫在紙上,還真的當她是自己人了啊,出宮一趟還親手做了糕點給她帶回來。
羅萱一時間感動起來,君的器重跟賞識,足以讓為人臣的熱淚迎面。
羅萱是個穩重自持的人,在眾御林軍侍衛的心里,是鐵盾一般的存在,是她們心底除了皇上以外,最敬重的人。
但今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雙手捧著糕點,逢人就說,“吃飯了嗎沒吃啊,我也沒吃,還好皇上給了我一包糕點。”
“對,皇上親手做的。”
“這么冷的天,不吃點熱糕點怎么行,我明日請你們吃,這份不行,這份是皇上親手給的。”
一晚上,皇城內內外外,基本所有在職的御林軍都知道了,皇上昨夜回來的時候,給了羅頭領一包糕點,還是她親手做的,熱乎著呢。
梁夏到君后寢宮的時候,沈君牧已經睡了,報春跟往常一樣睡在屏風后面。
突然聽到守夜的小侍進來通稟,說皇上來了,想見沈君牧。
“這個時辰”報春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沉著臉找借口,“就說太君后睡了。”
小侍為難地說,“太君后聽見動靜,已經起來了。”
報春,“”
他防梁夏做什么,他應該防自家的傻公子才是
沈君牧睡的淺,聽見聲音就醒了,“去看看,萬一有大事呢。”
就算有大事,那也是皇上自己去處理,跟他這個太君后有什么關系。
梁夏就在殿外,報春不敢多說話,只默默取出狐裘大氅,將他從脖子到腳圍得嚴嚴實實,半點都沒露在外面。
沈君牧感覺自己被裹得像個粽子,手掙扎了一下,手指才伸出半寸遠。
“夜深天冷,”報春輕聲說,“防著點風。”
沈君牧半信半疑。
主仆兩人出去。
九號從進宮起便跟個蝶一樣,隨風不知道飛去了哪兒。
可能在百里之外,可能在一寸之內,她悄無聲息聽力又好,無人知道她在哪兒,她卻可以隨時出現,這便是暗衛。
殿門口現在只站著梁夏跟李錢。
這一刻,梁夏站在沈君牧宮殿前,突然理解了蔡甜,每次她爹單獨在屋里的時候,蔡甜都如她這般,守禮克制地站在外面等。
那時蔡甜眼垂著,雖看不見表情,但向來緊皺的眉在等待時卻是舒展的。
她那時的心,定是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