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同樣年輕,臉上是沒染過黑暗的青澀稚嫩,像個書院里待考的學生,不諳世事。
季曉兮雙手抓緊衣裙,想提醒梁夏什么,比如馮阮不是好人,比如宗室會殺掉不聽話的傀儡,比如大梁最終被鐵騎踏平寸草不生。
“那用完飯再走”梁夏問。
季曉兮立馬搖頭,眼淚滾落,“我要出宮。”
季曉兮雙手抹掉臉上滾落下來的淚珠,認認真真地看著梁夏,眸子清亮,說得話卻有些古怪,“如果這次不一樣,我要是能活下去,你說什么我都聽。”
梁夏笑了下,“那我記著了。”
梁夏站起來,季曉兮也跟著爬起來。
“找人送她。”梁夏看向門外的羅萱。
“太女,”馮阮站出來,笑著說,“臣派人去送,順帶護送她周全。”
她看向梁佩,故意問,“梁佩,你覺得呢。”
梁佩在朝中并無官職,只是輩分年齡在,所以眾人給她一份薄面。
可今日這臉皮已經撕破了,馮阮也想暢快一把。
梁佩梁佩,多少年沒人敢叫她梁佩了
梁佩臉沉如水,“那自然是好的。”
她朝梁夏頷首,語氣冷冷硬硬,“老婦身子不適,想請先行回去。”
“去吧,”梁夏想了想,“歇完記得來守夜,畢竟死的是你大侄女。”
梁佩,“”
梁老太太要氣死了,現在提到守靈,又要開始論親情了
梁夏有理由,“她是你看著長大的,我不是。”
梁佩被宗族小輩們扶著下去,生怕她再站一會兒會被氣暈過去。
宗族走了,馮阮看向季曉兮,“走吧。”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兩個侍衛提著宮燈,走在前面,兩個宮侍提燈走在后面,馮阮跟季曉兮位于中間并肩而行。
就這么出來了
季曉兮忍不住扭頭看身后的皇宮,有點恍惚不現實的感覺。
她走了,以后的傀儡就是梁夏了。
可季曉兮再一想,她本來就是替梁夏做傀儡的,愧疚什么。
如今傀儡成了梁夏,她卻擁有了自由,若是這次還會國破人亡,那她至少先快樂了
“謝過馮相,我自己認得路,不用您送了。”季曉兮覺得自己在跟一個很危險的人走在一起,像是她在想什么對方都能看穿。
導致季曉兮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放松,繃緊精神,不敢露出半分解脫的感覺。
馮阮雙手抄袖,聲音如常,聊閑話一般,“快到宮門口了,再送兩步也不礙事。”
她問季曉兮,“可念過書”
語氣如長輩關心晚輩。
季曉兮斟酌回答,“念過。”
馮阮垂下眼睫,眼尾余光看她,“讀過開端嗎”
“開啥”季曉兮沒聽懂,四書五經里有這篇文章嗎
馮阮點頭,“那奇變偶不變呢”
“雞、雞便”季曉兮十分茫然,“雞便漚漚肥嗎”
馮阮笑了,“沒事,隨便問兩句。”
她停在宮門前,沒往外走,“回家吧。”
應該沒問題,可能就是個想走捷徑沒成功的孩子吧。
季曉兮稀里糊涂地出宮,扭過頭就瞧見宮門外馬車上坐著兩個十六七歲的女人。
瞧見她出來,對方立馬將燈籠挑起來,“大夏”
“哦哦對不起看錯了,你這身形猛地一看跟大夏有點像。”陳妤松點頭含笑致歉。
季曉兮搖頭,“沒事。”
陳妤果靠在車轅上都快等睡著了,耳朵好像聽見什么,含含糊糊說,“我怎么聽到有人在說三角函數。”
她撓撓嘴角,砸吧嘴,嘟囔道“大夏當了皇上啥時候給咱們弄點錢啊,我還等著造炮彈呢。”
陳妤松把滑下去的外衫重新蓋她身上,輕聲說,“乖,睡吧,夢里啥都有。”
季曉兮,“”
好奇怪的兩個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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