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燈火如晝。唐夫人,唐家四兄弟,唐老二妻子余氏,唐燕如幾人都坐在堂上和側位。
唐胤和方姑娘跪在堂前。兩人衣衫此刻倒是穿齊整了,只是發髻散亂,形容狼狽。
唐胤一直低垂腦袋,方書琴小聲抽泣。
“小五,你真是糊涂”唐夫人一拍桌子,氣得怒火沖天。縱然知道事情疑點重重,該查清楚再發火。可是不管如何,她的火也只能沖著自己的兒子來,不好對著外人。“老三,拿戒鞭來。”
“夫人息怒”方書琴膝行幾步上前,額頭重重磕向地面,泣聲道“這些不怪五公子,都是妾身的錯。您要罰就罰妾身吧。”
她是能下狠心的人,那額頭磕向地面時,聲音“咚咚”響,直磕得人心頭震顫,抬起的間隙里,鮮血都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唐胤看著不忍,拽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繼續磕下去。
抬頭望向堂上眾人,唐胤甚至連余光都不敢去看唐燕如,只直直盯著唐夫人,面色沉痛懊悔,“母親,不管如何,兒子玷污了方姑娘是事實,要罰就罰我。”
“不,是我的錯,夫人罰我吧。”方姑娘直起身,快速挪過來,護到唐胤面前。
他們二人這你來我往,看著似乎郎有情妾有意似的。唐夫人睡眠不足,頭痛得很,揉了揉額角,嘆氣道“扶方姑娘回去歇息,叫府中懂些醫術的嬤嬤過去看看。小五去祠堂跪著,明日再做定奪。其他人也都回自己屋吧。”
說罷,唐夫人便在侍女的攙扶下繼續回去歇息。
其余人目光掃過堂下跪著的兩人,也各自帶著復雜心情走了。
唐燕如面容有些麻木,好像陷在某種夢境中,走路都有些飄忽,整個人呈一種失神狀態,連身側提燈攙著她的銀雀什么時候放開了她,她都不曾注意。
直到她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巨大的力量穩穩地托住了她,明顯的異樣讓她回神過來,朝旁邊瞥了過去,看到唐振安那張沉肅的俊容時,她心頭驟然一驚。
想起那個荒誕的洞房夜之夢,那個掀起自己蓋頭的男人,熟悉的面容與面前男子的面容無縫重合時,她下意識地一掙。
但唐振安這次卻沒有松開手,依然將她的胳膊捉得緊緊的,“我送你回去。”
好像也只有他知道她的心思,只有
他知道自己喜歡唐胤,明白自己此刻難過的心情。唐燕如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我沒事的。”
嘴里說著沒事,眼底卻滾出大顆淚珠。
唐振安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她自己抓過帕子,胡亂地擦了幾下,然后將帕子緊緊攥在手心里,紅著眼睛道“我才不會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流淚呢。”
她只不過是為了自己深藏心底難以言說的感情無疾而終而難過罷了,可對方若對自己無意,自己又何必為此難過
真喜歡他,就該祝福他,不是嗎
唐燕如如此想著,卻默默流淚了一路。
唐振安不再開口,靜靜陪著她,將她送回她的院子,吩咐侍女照顧好她,自己沉默地走了。
天亮的時候,一切都有了個結果。
且先不管過程如何,但事情終究是發生了。兒子既然占了別人清白姑娘的身子,總得負責。唐夫人對方姑娘道“無父母媒妁之言,事先茍合,正妻之位是不可能了。”
方姑娘跪在地上,含淚道“妾身知道,妾身只要陪著公子就行了,不需要名分的。”
唐夫人瞥了一眼兀自沉默的唐胤,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起來吧。”
正妻之位沒有,但是妾室名分還是該給的。方書琴再次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已是唐府五公子的侍妾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