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酈嫵想起容謹性格溫淡喜靜,大概會往人少的地方去,于是越走越偏。直到她忽地被一只大手拽住,還不待她驚呼,就被人拽到了一片樹蔭下。
“你干什么”借著月光和路邊燈影,酈嫵看清了拽自己的人,立時甩開他的手,怒斥道“蕭訣,我如今可是太子妃,你要是再敢亂來,就不只是遣送邊關那么簡單了。”
“怕什么”蕭訣倒也沒再來抓她,雙手交叉抱臂,背靠在樹干上,笑著看向她,“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
酈嫵轉身就走,“我沒什么可以跟你聊的。”
“你是在找人”蕭訣也不攔她,只繼續靠在樹上,懶洋洋地道“容謹早就回去了,他夫人生病,他得回去陪他夫人。”
酈嫵腳步一頓。
蕭訣唇角微勾,露出一個諷刺意味極濃的笑,“你是不是天天都盼著容謹的夫人早點病逝,好取而代之”
酈嫵一怔,立時又驚又愕。
她霍然站住腳,轉身瞪著蕭訣,“你胡說什么”
“難道不是”蕭訣直起身,也看著她,諷笑道,“你之前一直執意不嫁人,不就是想著熬到他夫人病亡,你好去續弦反正她身體那么差,估計也熬不了幾年”
“蕭訣”酈嫵是真的怒了。
縱然她有一千個、一萬個想嫁給容謹的念頭,但也沒有惡毒到天天盼著他夫人病逝他憑什么這樣妄自揣測她
酈嫵氣得心口一起一伏,蕭訣卻緊緊盯著她。
“難道我說錯了不然你為何之前一直不定親,屢屢拒婚”蕭訣盯著她,繼續道“為何要一再拒絕我酈嫵,這天底下,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愛你的男人了。”
酈嫵被他的無恥和厚顏給氣到了,怒極反笑,“我怎樣想,都不關你的事。另外,我如今是欽定的太子妃,對我,請你謹言慎行。”
“你真以為太子選你,是因為喜歡你你難道不知曉他和謝云蘭之間的事”蕭訣冷笑道。
“我什么都知曉,但我就是樂意當這個太子妃。”酈嫵也冷笑回敬,“至于其他的,那是我跟太子之間的事,也不勞蕭世子費心。”
說罷,再也懶得理他,轉身快步走了。
蕭訣沒攔她也沒追上去,只站在樹蔭下一動不動,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酈嫵頭也不回的窈窕背影。
良久,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樹干上
酈嫵從宮宴回來,呂嬤嬤就帶著幾個丫頭婆子開始將酈嫵隨身的一應物品裝箱入篋。
明日一早便要入宮了,明月郡主趁夜過來陪酈嫵說了會兒話,桑瑜也安慰開解了酈嫵好一番才走。
酈嫵從小在安國公府長大,這還是第一次離家這般久。
明月郡主性情清冷,縱然心里有萬般不舍,嘴上卻不會說些什么,更不會表現出來。只反復摩挲了幾下酈嫵的腦袋,什么也沒叮囑就離開了。
倒是呂嬤嬤抱著酈嫵哭了好一會兒。她是酈嫵的乳母,酈嫵是她奶大的,也是她一路看著長大的,二人雖為主仆,卻情同母女。
“好啦,嬤嬤。只是去幾個月而已,明年春天我就回來啦。”酈嫵輕輕拍了拍呂嬤嬤的胳膊,安慰她,“畢竟到時候大婚,還是得從家里出嫁的,您也要跟我一起隨嫁的呀。”
呂嬤嬤眼睛哭得紅通通的,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轉頭便對要隨侍酈嫵進宮的大丫鬟琉璃和玲瓏殷殷囑托,“秋末了,天氣漸寒,要好生看著姑娘,別讓她貪涼。冬季記得及時添衣”
“嬤嬤,奴婢們曉得,定然用心將姑娘照顧得好好的。”琉璃和玲瓏齊聲道。
她們二人是酈嫵四個貼身丫頭里年紀最長的,也是性子最沉穩的,所以跟隨酈嫵入宮,近身侍奉。
一屋子的丫頭婆子忙上忙下,酈嫵卻沒有什么緊張感。
夜里她甚至還睡得十分安穩。
好像知道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后,她反而覺得輕松了。
因為如此一來的話,她心有所屬,太子也另有所愛,彼此又相互知根知底,說不定還可以同病相憐,想來應該不會太難相處。
她一定會做一個最大度的太子妃,將來太子納側妃、良娣,她絕不會吃醋妒忌,甚至還會盡力幫他物色。
她會是他最完美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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