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錫開到近前,看見楊枝站在草棚下,朝他笑“少錫哥”
風是斜著刮的,雨也是斜著下,卷進棚子里,楊枝幾乎睜不開眼,臉上的笑卻純粹。
少錫喉頭緊了緊“快上來”
楊枝幾乎濕透了,爬上車,渾身發抖,話很多“你去醫院啦你怎么找到我的”
少錫握了一下她的手,冰涼。
“到后頭去。”他說,“把衣服脫了。”
楊枝不說話了。
他忽然揉了揉她濕漉漉的腦袋“快。”
于是楊枝爬到后座,開始解扣子,手僵得使不上勁,使勁搓了搓,這才恢復些知覺。
車里窸窸窣窣的,實在太冷了,脫的時候一點沒猶豫。
林少錫將車開到無人的地方,暖風調最大,默默把后視鏡折下,也不回頭。
他說“你右手邊的包里有一件備用襯衫,穿上。”
楊枝還在包里發現了一雙新襪子,也給自己套上。
男士襪子長,她能拉到膝蓋下面,皮筋在肉上彈了一下,啪一聲,叫車里變得更安靜了。
一會兒后,后頭戳戳駕駛座上的男人,聲音細細的“少錫哥,我好了。”
“嗯。”
過燙的溫度從他身上傳導到指尖,楊枝一下好大聲“你發燒啦”
林少錫這會兒才把后視鏡調回來,盯著鏡子里一臉擔心的女孩,無奈道“我真是謝謝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楊枝非要扒拉他。
少錫“我一正常人,老婆在后面脫衣服,我要沒點想法我就廢了。”
楊枝聽了,默默把扒拉他的手收了回來。
跟背后靈似的伏在他椅背上,問“那我還坐前邊不”
“過來。”
于是長手長腳的女孩,從后座爬回副駕駛,弓著腰,半個屁股都露在外頭,少錫怕她絆著,伸手扶了一下側腰,什么都看見。
“安全帶。”少錫嗓子有點干。
“噢噢”
楊枝老老實實坐了沒一會兒,熱氣一熏,跟猴似的,兩手開始撓,她的凍瘡發作,又癢又痛,恨不得把手剁了。
一旁的大手緊緊將這猴子握住,低語“該。”
話隨這么說,卻很是心疼,一點一點給她揉著。
“手套呢”
“我都有戴的”楊枝嗓門揚高,隨即又低下來,哼哼,“跟你匯報件事。”
“說。”
“寨子里有個阿媽家里困難,她的手都變形了,我剛剛把手套送她,起碼能暖和一些。”
說完,楊枝伸手摸后座的背簍,翻出一個葉子包的粑粑,獻寶一般呈給少錫看。
“阿媽自己做的,她都舍不得吃,偷偷放我筐里。”楊枝說著說著眼就紅了。
林少錫摸摸她的臉“你做的很好。”
楊枝吸了吸鼻子“少錫哥,咱們倆分了吧。”
“你吃。”
“不行,一起吃。”楊枝堅持。
林少錫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那是最原始的糧食的味道,不能說好吃,心里的滿足大于一切。
因為珍貴,楊枝吃的很慢,每一口都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