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班卓接著說“他有兩重身份是可以確定的。”
“他是個接受過大面積改造的人造人,從殘存的血液中檢測出,他是地衛遺民,基因純度很高。”
他看向文森特,對方猛地抬頭,一臉的不可置信“純種的。”
砂之海的地衛01遺民,純血的,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從實驗基地逃出去的那一個。
文森特把手上的東西甩在桌上,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他沉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鶴歸。”
班卓屈指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擊得他心里發沉。
文森特看著桌上自己織出來的幾排線,墨一樣的黑藍色,正如他此刻黑沉的心情。
“鶴歸。”班卓重復念道“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你們應該都有些印象。”
“奇利。”班卓本人對他可是印象深刻,第一次和萊爾見面,他執意認為萊爾是無辜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在他面前說出了萊爾和文森特之間的“隱情。”
由此他才把目光投向萊爾和文森特的“不倫戀情”中。
文森特和提亞特對這個名字都沒什么印象,班卓在旁邊提醒“送婚紗和禮服的人。”
文森特這就有了印象,他也想起來了。
奇利、鶴歸。
這四個字他在嘴里反復咀嚼,懷疑和猜測在他心里本來是一顆種子,現在終于破土而出,他目光冷得可怕,說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細節“鶴歸逃出去之后,又回過一次實驗基地,他炸毀了營養艙里那些廢棄的實驗體,在缸中大腦取了切片。”
“還毀壞了基地里近一周的檢測數據。”
他急急地說,聲音干啞地像沙漠里渴了幾天幾夜的人,語氣又像打在窗戶上的驟雨“當初他之所以能夠逃走,是因為萊爾要殺我,她為了報復,趁亂放走了實驗體。”
“等等。”提亞特皺眉“她怎么可能真的傷到你,還把人放走,她不是被你關起來的嗎。”
“蠢貨。”文森特嘴角肌肉抽搐“到現在還對她的謊言深信不疑,我關她”
他挽起袖子,右手陷入另外一只手的人造皮膚里,硬生生把它摳爛,然后扒掉,露出里面銀白色的機械義肢。
在提亞特和班卓驚愕的目光中,文森特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瞇起眼睛,隱晦的眼神中,好像在醞釀著一場閃著雷暴的瓢潑大雨。
他一字一頓地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鶴歸刪除了一周的檢測報告,好像在刻意隱瞞什么,因為地衛01實驗體的稀缺,和上面對繁衍計劃的態度曖昧,那一段時間以來,并沒有進行什么和地衛01相關的有價值的實驗。
那幾天里,唯一做過的檢測,就是他用萊爾的血做的基因檢測。
但是他沒來得及看,她就和提亞特攪在了一起。
“我有一個猜測。”文森特眨了下眼睛,活動室燈光,在他漆黑的眼底勾勒出一團慘白的線,像正抱成一團的巨大閃電,伴隨著轟轟的雷聲。
他喃喃自語“實驗基地的數據雖然會被刪除,但是這些東西會統一上傳。”
那團雷電好像突然閃著光炸開了,照得文森特黯淡的臉,都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