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到泰利耶身旁,口上有束縛不能說話,但不妨礙她對他指指點點。
萊爾在一片垃圾中撿了把刀,故作兇狠地在他身上比劃。
泰利耶扯了扯唇角“殺了我,你也走不出去。”
萊爾給了他一腳,翻開那本說話的藝術,刷刷找了四頁紙,才湊齊一句話,指著上面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了一下“你的道德素質課有待加強。”
這種時候,他倒是不吝惜表情了。
萊爾拼命翻書,指“閉嘴。”
沙暴龍卷風一樣呼嘯著遠了,目光所到之處就是一片黃,暴風遠了,但綿延不絕的風沙才剛剛開始襲來。
除了這點聲音,就是泰利耶在忍著疼抽氣的聲音。
一種又吵又安靜的感覺,怪恐怖的。
他艱難地朝她的方向抬手“手借我用一下。”
萊爾不情不愿,泰利耶虛虛握住她的手,腹部猛一用力,將自己拔了出來。
身后鮮血噴濺,看得萊爾牙酸。
他肩膀抵在她身上,差點將她壓翻。
泰利耶之前在她那里借的力微乎其微,身上實在疼,就缺能撐著他的一口氣。
“操縱臺左邊的抽屜里,應該有急救箱。”他說。
萊爾無動于衷,指著唇上的束縛,不用多說,他也心里有數。
泰利耶用指腹抓著她口上束縛,露出個染血的笑“聽見下面沙錘一樣的聲音了嗎等入了夜,毒蛇和蝎子就會爬進來。”
死不悔改這點和溫頓一模一樣,讓人只想拽著他的腦袋往地上砸。
然而還沒等到入夜,兩人討價還價這點功夫,沙蝎就悄然而至。
萊爾看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泰利耶臉色蒼白,但好整以暇,萊爾腮幫子都快咬抽筋了,就是不愿意服輸。
沙蝎爬到她腳邊,高高揚起尾針。
她嘴角微動,在和泰利耶無聲對峙時,兔子一樣跳起來,一個猛子扎進他懷里。
他甚至和萊爾很默契,她動的瞬間,泰利耶就伸出那只恢復了一點力氣的手攬住她,另外一只手握拳,將沙蝎砸成泥。
泰利耶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她一個沖擊讓他開始連聲咳嗽。
咳完他仍是一副端坐王座之上,將什么都握在鼓掌之間,泰然自若地說“藥。”
萊爾看了他一眼,去了。
傷口很深,但萬幸不是貫穿傷,那些醫用噴霧很神奇,噴上去幾秒種就將他的傷口粘連在一起,血也很快止住。
萊爾蹲在他旁邊,指著書“老師,這又是給我上的一課嗎”
她想,泰利耶這種,快死了都一定要硬到底,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強烈控制欲,確實值得她一句老師。
她還是太年輕了,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萊爾真的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沙漠里,二人求生。
她腦子里閃過無數設定和劇本,既然老師決意要馴服她,那她讓他馴服就是了。
萊爾把主導權徹底讓渡到泰利耶手上。
“沒有。”泰利耶臉上恢復了點血色,說“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看討厭的學生驚慌失措的樣子。”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連死也不怕呢。”他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