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我是從貧民窟爬出來的陰溝老鼠,就長不出自由民的骨頭。”
她眼神中的希望破滅。
萊爾看著泰利耶,接下來說的話,讓他發覺,她眼里轟然倒塌的,不是對生的希望,而是他在她心中轟然倒塌的形象。
她指著他的脖子和臉,說“這里,曾經有一道長達二十厘米的貫穿傷,是你穩定七區叛亂的時候,保護一個小孩子留下的。”
萊爾用手臂碰了下他的腰,隔著衣服,他被她手上的溫度冰了一下。
“這兒。”她接著說“礦星爆炸的時候被炸傷,剛才你開門的時候,我看到那片疤還留著。”
她對他身上已經修復了的,或者還存在著的傷疤如數家珍。
又隨便指了幾處,說“我認為這樣一個人不該在兄弟的背叛,和卑鄙的暗殺中死去。”
“我雖然卑鄙,但知道義字怎么寫。”她說“今晚你當我沒來過吧。”
她不是一個有小情而無大愛的人。
帶著疲憊和傷心失望,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打開房門的時候,她一直在心里倒數,她刻意放慢腳步,傷心到腳步踉蹌拖延時間。
但意料之外,泰利耶沒有開口阻止她。
她嘖了一聲,只能順著劇本,按照已有的劇情繼續演下去。
下了樓,走到開闊地的時候,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望著月亮。
一個身影從樓上躍下來,像貓一樣,輕巧地落在萊爾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是泰利耶。
直覺警告他,不要理會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但理智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說說吧。”他站在她面前“你想讓我用什么來換你的消息。”
她看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說“你離開砂之海,回帝庭去吧。”
萊爾心灰意冷,語氣不甚熱絡,但仍然關心著他,她說“沒什么想要的,本來也只是想讓你平安。”
她的心冷了,他反倒不讓她走了。
“報酬。”
僵持了一會兒后,她的態度有所軟化,喃喃道“我本來是想活命的,想讓你救我。”
“但是你說得對,既然我對提亞特一往情深,這份感情就不能改變,一旦變質,我就是個人人喊打的賤人。”
“沒什么想說的了。”她懶洋洋的“提亞特的秘密很多,我只知道了這一個就要死,你是皇太子又怎么樣,你快走吧。”
剛才在他房間里那股勁,好像一下就泄了,她沒了求生的意志,也不想和他多糾纏,沖著他揮手“走了。”
沒起到什么作用,泰利耶抓著她的胳膊。
這下子形勢逆轉,他成了在下風的那個,為了留住她,他拋出一個消息“明天的宴會是提亞特舉辦的,莫托失去生育能力,這份婚約再次回到提亞特頭上。”
萊爾不動了,她僵在原地,喃喃道“可是這跟宴會有什么關系。”
“是慶祝和告知砂之海上層階級的宴會。”他語氣中暗含一絲憐憫“溫頓的醫療團隊會帶著正式通知下來。”
國王今晚下的命令,這里不清楚情況的人,可能就萊爾一個。
“賤男人。”她咬牙,眼角微紅。
“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萊爾不屑一顧,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個這么說的人。
她冷冷拒絕“不用了,除非你能幫我捅死他。”
看來與失去生命的威脅相比,她更在乎被愛情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