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沉默地在四周燃燒著,起伏的焰尖如同連綿的山巒。
這便是殺魚刀的真正威力,也是水梭花磷所吞噬的怪談真正能力的體現。
黑色的火焰山貪婪地汲取著每一絲水分,沒過多久,骨肉公軀體的表面就出現了因為缺水而產生的皺縮。
而怪談容器那雙位于胸口的眼睛中終于露出了恐懼。
只是片刻之后,那一分恐懼便被憤怒所取代,魚死網破般的憤怒。
黑色菜刀上的魚骨深深地嵌進了柳鳴溪的手腕,本來漆黑一片的刀刃出現了數條血紅色的色帶,并且紅色的部分甚至還在不斷擴大。
而骨肉公身上隆起的肉身部分似乎也在不斷地縮小,血肉能量像是在皮膚下蠕動一般,源源不斷地流向它手中的骨頭巨斧。
這是足夠沉重的一擊,看得出來在骨肉公眼中,柳鳴溪已經完全沒有存活的必要了。
但是這樣的攻擊再柳鳴溪輕巧地躲過后,也成功讓白色的巨斧嵌進了血肉地面之中。
好機會。
從壓縮肉干中獲得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涌向柳鳴溪的雙臂,讓他手臂上的肌肉的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身體的極限。
黑色的殺魚刀精準地插進了骨肉公上臂和肩膀的間隙,怪談軀殼僅剩的最后一只手臂也被成功地切下,迅速地消失在紅小姐和水梭花磷共同鋪展開的血色水域中。
骨質巨斧和柔軟的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勝負似乎已經昭然若揭。
切下另外一條腿也變成了一件輕松的事情,刀刃切割皮肉的聲音是如此令人心情愉悅。
接連不斷的戰斗和血液的大量消耗叫柳鳴溪有些疲憊,他大步走向倒在紅小姐的顏料中的骨肉公,那個可怕的怪談已經被他去除了四肢,僅剩下中間的軀體還在茍延殘喘。
他還需要給予這個怪談最后一擊。
但畢竟是千年前便叱咤一方的怪談,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依舊不愿意束手就擒。
沒有四肢的縫合軀體忽然像是菖蒲的果實一樣炸裂開來,從皮肉下爆出無數肉紅色的肉芽。
這些增生的肉物在森白的骨架上顫動著,爭先恐后地向著柳鳴溪的臉襲擊,如同一個個小炮仗一樣地彈射過來,只不過要比炮仗危險許多。
不過還不等同樣急吼吼地沖過來想要報仇的紅小姐率先護主,柳鳴溪就先聽到了空氣的炸裂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巨響。
橘色的閃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現到面前,一個深坑出現在了骨肉公的軀體曾經呆過的地方。
粉色的肉屑如同粉塵一般在空氣中形成了遮擋視線的塵埃,無數肉芽已經在這種力度下的攻擊被碾碎成泥。
這是純粹的暴力美學,柳鳴溪贊嘆地想。
塵埃散去,柳鳴溪看見了一個模糊的橙色身影。
那頭耀眼的橘色短發總是如此奪目。
站在深坑之中,以狂風過境般的氣勢將骨肉公“容器”的殘骸變成肉糜的正是金愛媛。
只不過,在片刻之后,柳鳴溪抬腳走向少女的步伐便驟然停下。
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面孔上滿是一種陌生的森然,也許也并不是陌生,柳鳴溪見過這樣的神情,這是金愛媛失控時會有的那種近乎野獸般憑借本能行動的漠然。
只不過與少女本身的性格相差過大,因此無論什么時候看見都有一種背后發涼的陌生感。
但是這似乎并不是因為少女的嵌合體山犭軍食用了骨肉森林的緣故,畢竟罪魁禍首的意識似乎已經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