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們路過一座房屋的廢墟,柳鳴溪的目光閃了閃,對金愛媛比劃出一個隨時警戒的手勢。
他們來到的那間屋子正是屠夫的房子。
一打開門,里邊迎面的一面墻上便滿銀亮亮的各色刀具,從剁骨用的到殺魚的,應有盡有。
這間屋子從外面看倒是黑而冷硬,而進入內部,便知曉這里所有的房屋大概都是由樹林里的那種骨肉樹木制作而成。
房梁是削好的骨質架構,墻壁則是黑色樹皮在外,肉紅色木制在內的木料。
這些肉料似乎還具有相當程度上的保暖功能,男人一關上門,柳鳴溪立刻感到這屋里比外面要溫暖上許多。
“請坐吧。”屠夫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像是終于想起了咽喉的使用方法。
見兩人并沒有動作,他也不惱,自顧自地在一張肉粉色的沙發上坐下,看那沙發的花紋和質感,大概也是這片森林里產出的血肉。
“白先生讓我來找您,請問你應該如何稱呼呢”柳鳴溪禮貌地詢問道,他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男人像是笑了一聲,不過這要是以笑聲來論似乎有些過分難聽了,因而叫人覺得他像是卡痰了。
“我們乃骨肉徒,”男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即為拋棄一切,信仰血肉和骸骨之徒,我們亦為無名之徒。但如果你非要分出個區別,便叫屠夫即可。”
是“我們”嗎柳鳴溪不動聲色地撥弄了一下自己袖口的魔術貼,果真如他預料的一般,恐怕他們從進入村莊的時候,便被盯上了。
或者說,從更早的時候,要知道,嘗過他血液味道的可不止那個異想天開的便宜兄長啊。
“屠夫先生,請問我們該如何得到白先生承諾的東西”既然如此,那便順帶著往模糊里說即可。
“想必你們都已經看到那座工廠了,想要進入其中必須擁有通行證。”屠夫說著拿出了兩片黑色的薄片,在其表面似乎雕刻著一些特殊的印紋,隱隱約約地露出下面的紅色。
柳鳴溪接過卡片,每張卡片兩張黑色樹皮和一張不知名的肉質壓成的。
“你們如果能夠潛入工廠之中,在負一層的冷庫中拿到一塊白色的肉質,投入二樓的攪碎機制作成肉醬罐頭帶回去,自然就能夠得到想要的。”屠夫不緊不慢地解釋著。
“事不宜遲,夜晚雖然危險,但是也是潛入的最好時機。”男人盯著他們,已經隱隱由催促之意。
“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柳鳴溪面色如常地拉著雖然繃著臉沒有露出破綻,但是眼神已經開始詢問他的金愛媛匆匆走出屠夫的屋子。
房間里的男人關門后開始慢慢地摘下口罩和圍裙。
那口罩下面竟然是一張魚嘴。
而從他的下頜一直到腹部都被一道巨大的口子破開,露出其中的內臟來。
男人再次返回自己的位置,在沙發上坐下,隨著他的體重下陷的肉質沙發像是吃撐了一般吐出一點點粉色的肉泥和污血。
只是他一回神便看到了端坐在對面的肉沙發上,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藍發少年,當場如回光返照的死魚一般跳起。
那張魚嘴癡呆地開合半天才再次口吐人言。
“你怎么在這里,你明明和那個女孩一起出去了才對。”魚嘴屠夫驚慌失措地問道,手已經摸向了墻上的刀。
柳鳴溪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跟前,將手指插進那從沙發上滲出來的肉糜之中,淺淺地沾了一點,剛想要送入口中,又面露遺憾地放下,最終只是在鼻子下聞了聞。
“果真是我那便宜兄長的味道,肉泥果醬看起來確實很好吃。”柳鳴溪拍了拍那如同活物般抖動的沙發,果凍似的質感還怪好玩的。
這肉糜大概便是他的便宜老哥真正要叫他找的接應人了。
等到柳鳴溪站起身的時候,面前的卻并不是原來那個瑟瑟發抖的魚頭人了。
又或是說,外表還是,但內里卻已經換人。
“歡迎,我的小兒子,我的小妻子。”一種陌生的低沉優雅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哇哦,你們老年怪談都這么時尚的嗎柳鳴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