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拋出了這么耐人尋味的話語后,a卻在上車后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車輛在平穩地駛著,最終在一座類似警察局的建筑前停下。
這個地方可并不像是a的話語中所說的特別政策應對部門,但男人卻徑直推開了警察局的大門,目不斜視地帶領柳鳴溪穿過正在因為各種瑣事和糾紛吵嚷的群眾和警官。
穿過這些表面的偽裝,又看著a熟練地通過各種檢驗關卡,柳鳴溪最終和男人一起走進了一個異常高大的青銅色金屬門。
先前那些屬于人間的熱鬧和嘈雜像是一瞬間被收起,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一個寂靜的空間。
這個只能夠聽見柳鳴溪和a的腳步聲的空間有些像是一根吸管,高遠的天花板哪怕窮極目光的極限也無法看清,而以他們原來進來的那個警察局的建筑高度來看,從外觀上來說根本不可能存在這樣一個地方。
除了他們進來的門,在正對著他們的那面青銅色的墻上,也有著一扇狹長的門,門的寬度大約等同于一個人的肩寬。
這扇門幾乎和金屬墻壁融為一體,但是表面卻沒有任何按鍵或者把手,柳鳴溪剛想要發出疑問,金屬門卻在他靠近的一剎那毫無聲息地慢慢滑開。
門內的空間卻是由一種褐色的木制結構構建出來的,天然紋路上沒有任何圖案的裝飾,這一人寬的空間似乎是一整根木材掏空后的內部,柳鳴溪并沒有看見任何拼接的痕跡。
這種材質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之前二樓的儲藏室大門似乎就采用的是這種類似的材質。
只是門后的木材尚未遭到暴力的破壞,平滑的木制表殼下像是蘊藏著極強的生命力,每一個孔隙中似乎都填充著某種飽脹的液體,如同呼吸般微弱而富有節律低起伏著。
天生就富含空穴的木材是最好的吸音材料,讓門后的這片空間變得愈發靜謐,足夠讓任何進入其中的人感覺自己正象是被一片流淌的死寂包裹著,再加上這剛好能夠塞進一個人的容積,簡直就像是一個直立的外層包裹青銅的木制棺材。
這種奇妙的給人一種生物感的木材正在輕輕低吐息著,柳鳴溪有一瞬間幻視了某種無法窺見全貌的未知活物張開的血盆大口,又仿佛看見了一個全新的、全然未知的有趣世界的大門沖著他緩緩打開。
這令人上下求索,令人血液奔騰,令人神魂顛倒的迷霧與未知。
“這是昆侖。”a的聲音將柳鳴溪從這種迷醉的想法中暫時解脫出來。
“昆侖神話里的通天梯”前世作為一名華夏人,柳鳴溪幾乎下意識地想到了這個古老文明的神話中關于昆侖這個詞匯的傳說。
“可以這么說,我很高興你對于這些古生時代的故事有所了解,這對于偵探的工作會很有幫助。”a的語氣中帶上了一些笑意,他很快地對著柳鳴溪點了點頭,十分贊許的樣子。
“沒錯,由于許多怪談誕生的年代久遠,在很古老的時代就可能留下了痕跡,因此在給怪談或者怪談產物的命名上有時也會采用傳說中的形象。”
a繼續講解道
“顧名思義,天梯昆侖是與階梯井巴別塔齊名的三大傳送器之一,有超過百分之九十七的組成材料來源于怪談建木,是到達第三區特殊政策應對安全局的最安全也最迅速的途徑,全程只有不到半小時,很契合您需要抓緊時間的訴求。”
“這個要怎么使用”柳鳴溪忍不住出現問道,眼前的升降機顯然不像是能夠同時容納兩個人的大小。
“直接站進去就好,會有些失重感,也許第一次嘗試會有點不適應,但是不用擔心,請不要反抗升降機內壁附著的建木衍生物,它們會包裹著您來會保證您的肉身不被慣性撕裂。”
a冷靜而有條理的聲音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盡管他再次開始用手帕擦拭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
“只有我一個人”柳鳴溪再次問道。
a輕微且迅速地點了點頭,略帶歉意地說道“是的,很抱歉我沒有得到一同前往的準許,這次行程僅允許您一人前往。”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幫助。”柳鳴溪不再多說什么了,向著升降機昆侖走去。
當他踏進這個狹小的空間時,青銅色的滑蓋立刻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后合上,一片比在那個看不見天花板的管道狀房間里還要更安靜的靜謐包裹了他。
他就像是一只被塞進罐頭里打包的沙丁魚,在密不透風的空氣中卻并沒有感受到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