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晚八點。
當年的強子變成了個粗壯的中年漢子,他正坐家門口抽煙,看到兩人趕緊猛吸幾口,扔到腳下踩滅,站起身迎接“李嬸中午聽說錦繡回來了,瞧瞧,這才多久沒見,長成了個漂亮大姑娘,快進屋。”
“別忙活了,屋里多熱啊。”李奶奶笑著揮揮手,拿過馬扎坐下,隨意聊了幾句家常后,按照梁錦繡叮囑的隨意問道,“強子,你有事瞞著嬸子,對吧。”
強子臉上的笑立刻僵住“嬸,您說什么呢。”
李奶奶也不知道自己說什么。
說實話,她以為梁錦繡又在調皮,做個夢還當真了。
豆子如果真會托夢,那也應該先是自己。
“強子叔,這些年,你不憋的難受嗎”梁錦繡沒指望他會立刻承認,一字一句說兩人才能懂的話,“奶奶守寡幾十年,我知道,當年您小,要聽父母的話,但現在您也是當父親的人,如果您的女兒遭遇同樣的事,如果您早點告訴奶奶”
晚風徐徐,強子額頭,冒了層密密麻麻的汗,他不敢置信直勾勾盯著梁錦繡,嘴唇蠕動“你,你在說什么”
這時,他感覺露在外面的腳指頭被什么咬了下。
百歲草龜狠狠呸了口,嘴里多了個泡泡“你個死小孩,她說什么你不清楚嗎信不信我咬斷你腳指頭嘎嘣吃了。”
梁錦繡忽然知道該怎么繼續說了“知道為什么你去奶奶家,豆子都會咬你嗎”
豆子年齡比村里任何人都大。
它脾氣很好,小孩子不懂事,有的會用木棍什么的逗,它最多慢悠悠爬走,下次見到遠遠躲開。
從未咬過任何人。
除了強子。
幾乎每一次去,強子都會受到攻擊。
強子臉色再次大變,他,從未往這一層想過。
他的手微微顫抖。
當年,這只草龜也在,見到他和小伙伴落水后,急的游過來不停轉圈。
它想救人。
李奶奶的聲音像從風里飄來“強子”
強子痛苦閉上眼,抬手狠狠抽了一耳光,然而,毫無預兆直挺挺跪下。
他跪的狠極了,聽著都痛。
“嬸啊,對不起,我我那時候不懂事,父母說什么就是什么,長大了,我,我開不了口。”
村外有條不知道從哪里來流到哪里去的河。
白天屬于男人,夜幕降臨時,這里成為男人的禁地。
唯獨不受限制的就是整天光屁股都不知道羞恥的小孩。
那天晚上,他和小伙伴去玩水,被一群大娘嬸子給轟走了,只好去往更遠的地方。
那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通常晚上他們不來的,秘密基地的水很清,但岸邊長滿蘆葦蕩,有蛇不說,水里很多水草,不敢太深扎猛子。
怕什么發生什么。
正游的高興,他感覺腳腕給什么東西薅住,另外兩個小伙伴同樣情況。
水草纏住腳了。
就像很多溺水的一樣,越掙扎纏的越緊,體力很快達到極限,開始浮浮沉沉。
豆子不知道從哪里快速游過來,急的圍著他們轉圈,然而一頭扎進水里。
強子感覺到,它開始撕咬水草。
自由漂浮的水草有著極強的韌性,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用鋒利的刀具。
豆子牙齒夠鋒利,但嘴巴太小了。
巨大絕望讓強子用力撲騰,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浮出水面,也就在這時,蘆葦蕩鉆出個男人教他們讀書的老師,也是平常沒少被他們欺負過的地主兒子。
月光浩浩蕩蕩灑滿水面,余光中,他看到蘆葦蕩里還有個人。
一個光著上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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