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鬼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一路跑來,電鋸切割石墻散落的灰塵比工地里還要重,鬼火滿頭滿臉都是灰。
加之跑得太快,汗液順著他的額角一滴一滴滑落,一張臉就像是被水沖刷過的鹽堿地,如今整個人灰頭土臉,看起來又臟又凄慘,簡直不成樣子。
三途腳步未停,嫌棄地撇了他一眼,邊跑邊將自己朝秦非那邊挪了挪。鬼火愣愣地抬頭,隨即便被眼前的畫面深深刺激住了。
不遠處,秦非正提著他那因為過于繁復而顯得有些許礙事的神父衣袍角。
他清瘦的后背依舊挺直,白皙的臉上連灰都沒有落上幾顆,柔長的黑色發絲被汗水浸染貼在額角,將他的膚色映襯得愈加蒼白。
看上去就像一個正在逃亡的落難公主一樣,雖然狼狽,卻依舊難掩其光輝。鬼火
沒事吧沒事吧
都是在逃命,怎么大家差的這么多啊他像是在演恐怖片,對方卻像在演偶像劇。這狗屎副本也太欺負人了,連灰都只往他一個人頭上落鬼火差點被氣笑了。
背后,煙霧散落,三個追兵再次蠢蠢欲動。
“別減速”秦非提醒道
。
頭頂,系閃爍的統時提示仍未停歇。
追逐倒計時2分15秒32
勝利近在咫尺
鬼火心中涌起一股蓬勃燃燒的希望。這希望帶給了他無窮的力量,酸痛的腿部肌肉仿佛被注射了一針強效興奮劑,他大跨步向前沖
去。
卻在下一個拐角觸驀地停住。
鬼火身后。秦非與三途的臉色十分同步地黑了下去。
這條路的盡頭。
竟然沒有出口。
沒有岔路,沒有出口,什么也沒有。道路彼端,一扇緊閉的大門靜靜佇立在黑暗中。
一路走來,他們已經途經過無數道相同的門,這些門無一例外全部緊鎖著。秦非知道,昨晚他和2號被黛拉修女帶去的,就是這些門后其中的一間。黛拉給過他一串鑰匙,但那里面并不包含這條無盡回廊中的房間鑰匙。面對緊閉的房門,秦非束手無策。
三途上手掰了幾下把手,秀挺的眉頭緊蹙鎖著。
三途說的是“鎖著”。落在鬼火耳中,聽到的卻是“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鬼火眼底露出深深的絕望。
煙霧彈根本拖延不了多久,那三個東西,馬上就會沖到他們面前。而這一次,他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閉嘴。在短短一分鐘之內,秦非對鬼火說出了三途曾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青年神色冷峻,清透的琥珀色眼眸即使在這樣危急的關頭,依舊不見半分慌亂。他將手指抵在唇邊,對鬼火道
噓。
你聽。
“里面有聲音。”
隔著一道厚重的鐵門。在混雜著腳步、雷鳴般轟響的電鋸聲、建筑粉碎石塊落地的噪音中,飄來一陣詭異的歌謠。
是一個女人幽幽的嗓音。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愛你,媽媽陪著你
那低啞而哀婉的歌聲,在空氣中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