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求生的本能真的能夠產生足矣對抗命運的巨大能量嗎林業不知道。
恐懼如同一對無形的鐐銬,將他的雙腳牢牢困在原地。
時間像是一塊粘稠的膠質物,在這一刻被拉扯成無限長。
林業已經失去了判斷外界情況的能力,或許過去了很久很久,又或許只是在一瞬間。
總之,在某一瞬間,那股將他與死亡牢牢牽扯在一起的神秘力量竟真的消失了,像是一根橡皮筋被繃緊到極致后猛然扯斷。
少年終于從死神手中奪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猛然起身,半彎著腰,從迎面而來的兩只尸鬼中間的縫隙沖了過去
利爪自耳畔擦過,林業不要命般地狂奔起來。
可奇跡總是沒那么容易發生。
在進入副本之前,林業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16歲城市高中生而已。
他的個子不算太高,也不怎么愛運動,比起打籃球更喜歡看書和玩游戲,期末的一千米體測總是擦著及格線險險而過。
他的周末一直被補習和試卷堆滿,偶爾的放松就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小區對面的公園散步。別說極限逃生,就是鄉野郊游他都沒去過幾次。
他是真的,沒有多少能夠在副本中自保的資本。
身后的響動越來越逼近,冰涼的怨氣在極近的距離下幾乎化作實質,激得林業手臂上寒毛根根豎起。
來不及了一只長只尖利長指甲、裹滿粘稠鮮血的手已經徑直覆上了林業的肩膀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少年痛苦地咬緊牙關。
好不甘心啊
明明只要再過幾個月,他就可以考上大學,擁有自由又愉悅的人生。卻偏偏倒霉地進入了副本世界。
他是真的很害怕,但青少年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求生欲令他堅持了下來,他沒有被血腥和死亡嚇
退。
他熬過了一個人的夜路、熬過了緊隨在背后的厲鬼、熬過了恐怖又絕望的昨夜。卻依舊要不可避免地栽在今天。
死亡仿若一張緊密連結、環環相扣的網,從不留給人任何喘息的空間。就這樣吧。林業閉上眼睛。
不是他不努力,但是實在沒辦法了。爸爸媽媽,對不起啊。
利爪劃破衣物,就
像尖刀刺進豆腐那樣輕易,肩膀下的皮肉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就在那痛感急劇加深的前一秒
“小心”耳畔傳來一聲疾呼
清越的男聲在這一刻顯得如同天籟之音般觸人心弦,林業驀地睜眼,難以置信地向前方望去。
一道身影自不遠處直沖過來,有人跑向林業身邊,一只手環過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將他帶離了尸鬼身邊
那只握著他的手同樣冰涼,卻有著一碰便有別于尸鬼的觸感。是獨屬于人類皮膚的柔軟和彈性,充滿著鮮活的生命力。兩人來不及卸力,直沖向一旁的地面,連著翻滾了好幾下,撞在斷裂的墓碑上。
眼冒金星。
但是死里逃生
到手的獵物竟然飛了不遠處的尸鬼發出憤怒的嚎叫。這一片的墓碑群比較密集,給兩人帶來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喘息空間。
林業愕然始頭東夜色中他看四一張清集的側險
那人與他一樣衣衫襤褸、混身狼狽,可眼神卻是有別于他的堅毅冷靜,漂亮的側臉線條干凈得如同一幅藝術館中典藏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