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尚算明亮的月光早已消失得分毫不見,天空像是一張漆黑幽深的巨網,將地面上的一切攏入其中,難以逃脫。
村民們早已回了家中,路上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道路兩旁,一戶戶村民門口擺放的蠟燭。
暗紅色的蠟燭上,明滅的火光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斜斜投印在地面上,森然若鬼影幢幢。
天上不知什么時候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路旁到處都是石像,密密麻麻遍布所有視線所能觸及的方位。
越往村子西南方向走,房屋越是稀疏,最后幾乎成了一片空闊的空地。
不遠處,一個不大不小的土坡安然佇立于黑暗之中。
土坡上,無數林立的陰影交錯堆疊。
那是一座又一座墓碑。
看到墳山近在眼前,眾人心跳加速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快去找柳樹。”
“楊柳樹,哪里有楊柳樹”
眾人七嘴八舌地嚷著,急著去找柳樹卻又不敢走遠,只在小范圍內四下亂竄。
“這里附近明明都光禿禿一片,什么也沒有啊。”有人不明就里地喃喃自語。
聽到那人說話,談永忽然臉色一白“糟糕了,之前導游只是說讓我們在這里用當日新折的楊柳枝抽打自己,卻并沒有說過,楊柳枝就要在這片墳地上摘取。”
他們如今已經站在了這片亂葬崗正中央,這地方地勢偏高,放眼望去四下全無遮擋,只有遍地碎石與殘缺的墓碑。
光禿禿一片,連草都沒長幾顆,哪來什么大樹
若是這里根本就沒有柳樹呢,那他們又要從哪里去找楊柳枝
就在剛才他還在心中暗自慶幸這條規則不算太為難人。
可現在
果然,副本是不會對玩家們如此仁慈的。
談永心中千回百轉,抬腳就要往回走。
秦非就站在距離談永不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后,面無表情又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談永被秦非看得渾身直發毛,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停下腳步,回頭,直勾勾盯著秦非問道“你們幾個怎么不動”
秦非雙手抱臂,聞言道“你以為你能找得到”
他們不是第一批來這亂葬崗的玩家,若是這關這么好過,昨天那個獨自前來名叫林業的少年,今日早就回來了。
那個男孩子雖然初入副本有些慌亂,可總體上來說還是個比較機靈又能下得了決心的人,只要有一絲一毫求生的機會,他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其實秦非只是在一種十分平靜的狀態下,說出了一句不帶任何情感色彩與批判意味的話,可落在談永耳中,卻毫無疑問成了嘲諷。
“你”在秦非這里接二連三的受挫,談永惱羞成怒,大步流星地向遠處走去。
幾個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新手玩家,見到如今這副局面,也不知還該不該繼續再跟下去了,腳步踟躕的站在那里。
看看談永,又看看秦非,不知該如何是好。
秦非眨眨眼,沖那些人笑了笑“他可真容易生氣呀。”
自己不過就是說了一句大實話而已嘛。
難道他沒有發現嗎他們自從走進這片亂葬崗般的地界以后,身邊的環境與道路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這個副本中幻境層出不窮,在墳山遇見鬼打墻,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談永氣沖沖地一個人越走越遠,不過幾個呼吸的間隔時間后,卻又從眾人的視野另一頭繞了回來。
這邊一群玩家眼睜睜看著他由遠及近,又走回眾人之間,在抬頭看見他們后談永猛地一怔眼中,盡是茫然。
“嗨呀,不要尷尬,大家都是熟人。”秦非笑瞇瞇道。
談永“”
本來不怎么尷尬的,被你這樣一說,不尷尬好像都過不去了。
談永拉著臉,不信邪地換了個方向,又向遠處走去。
片刻過后,重回原地。
“”
談永終于耐不住,黝黑的臉上青筋畢露,憤怒地咬著牙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