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娜覺得,他肯定不是在后悔對自己動手。
十有八九只是在煩躁,覺得秦非和程松出現得太不是時候。
程松看起來并沒有要和刀疤算賬的意思,凌娜不想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給秦非惹麻煩,于是干脆利落地換了另一個話題“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間奇怪的屋子。”
“嗯。”刀疤不情不愿地開口應了一聲。
“哦”秦非果然來了興趣,四人很快回到不遠處那扇開著的門前。
僅僅這么短的時間過去,這扇門的異狀已然肉眼可見地又變多了一點。
走廊上沒有風,空氣帶著凝固的死意,木門的軸承卻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來。
暗色污漬團團粘著在門扇底部,像是一片片干涸的血跡,那道門縫好像又變大了一點點,濃郁的黑暗從中傾瀉而出。
下一刻,木門無風而動。
陣陣吱吖聲響迸發,四人的視線齊齊被吸引過來。
下一秒,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秦非反應迅速,原地后退了一大步。
濃濃的灰塵味從門中溢出,嗆鼻的氣息熏得人直想打噴嚏,透過飛舞的灰塵顆粒,秦非看見了一地散亂的靈牌。
那一尊尊或高或低的靈牌都是紫黑色的,質地看上去和義莊中的棺材十分相似,上面用不同的字跡鐫刻著主人的姓名。
“這里看起來像是祭堂。”程松低聲道。
秦非點點頭,對此表示同意。
祭堂,顧名思義,是祭祀用的地方,也是一座祠堂中面積最大、最為重要的那間屋子。
正對著祠堂大門的祭臺上,從左到右整整齊齊擺放著十二個木制底座,卻只有六個靈牌,另外七個底座空著。
趙紅梅。
李宏。
鄭克修。
秦非半瞇起眼,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中努力辨認著那些靈牌上的名字。
他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一般來說,祠堂作為祭祀先祖的地方,肯定是與某個家族共生的。
在華國,許多村子都有自己的宗祠,那種村子在最初的時候通常都家呈自同一脈,村中人的姓氏也大多相同。
但這座祠堂的祭臺上,幾個靈牌上鐫刻的卻都是完全不同姓的名字。
秦非的視線掃過那剩下的六個空蕩蕩的靈位。
村祭。
按月份死去的六個村民。
六個已經立起的牌位。
被送進山村的游客們。
年老村民似有深意的囈語。
這樁樁件件的詭事像是一張密密編織的大網,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不知為何,秦非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劇濃烈的不安,這不安毫無來由,他迅速轉身,低聲呵道
“快走”
很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劇烈的吸力忽然從前方大開著的門內席卷而來,四名玩家扎堆站在門口,秦非既不是位置最靠前的也不是最靠后的,可不知為何,那股吸力就是無比精準地認定了秦非。
秦非只感覺到一股颶風裹挾著自己,由于移動速度太快,他甚至沒有看清自己被風掀飛的過程,只聽見幾聲驚呼,而后便重重栽進了屋里。
視野之內的景象極速后退,隨著站位的改變,秦非看見,那扇原本平平無奇的雕花木門背后,竟被人刷滿了鮮紅色的漆
砰地一聲
秦非重重摔落下來,屋內的靈牌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下一刻,秦非眼前情景驟變。
濃郁的黑色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兩扇門自動合上,秦非抬起來頭,只來得及看到越來越小的門縫對面,那三人愕然無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