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門外,夜色是令人心悸的濃黑。
這小孩現在一個人出行,也不知道會遇到些什么。
但在秦非看來,林業現在離開,起碼還有一線生機,華奇偉留在義莊,卻多半就要秦飛冷靜地瞟了一眼躺在棺材中裝死的華奇偉。
那個地方可以說是整個義莊中看上去最安全的位置了,左右都有其他人做擋。
原本那口棺材有不少人看上,卻不想被這個家伙搶了先。
距離十二點已經只剩三分鐘,大家都在紛紛往棺材里鉆,沒人再將時間浪費在和華奇偉搶位置上,因此他竟然真的就那么安然地占據了那里。
秦非靜靜看了華奇偉所在的方向一眼,隨意找了個角落的棺材鉆了進去,抬手拉上沉重的棺蓋。
棺材的位置影響應該不大,該死的人依舊會死。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凌晨。
秦非靜靜待在棺材里,在心中無聲地讀著秒。
秦非計數的水平非常高超,說是行走的人形計時器也不為過,從1數到180的那一刻,義莊院門發出了輕微的咯吱一聲響。
有東西進來了。
義莊院正中,棺材里,華奇偉同樣聽見了那道開門聲。
漆黑一片的狹小空間內,男人的臉色慘白得可怕,指尖冰冷,額角卻不斷有細汗向外滲出。
吱呀
又是一聲。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從院門處響起。
華奇偉心臟狂跳。
他不敢、也發不出太大聲音,只能嘶啞著嗓音,試圖與其他棺材中的人搭話。
“你們聽見了嗎”他問道
厚重的棺材蓋板將他的聲音死死擋住,逼仄的箱體中傳來細微的回聲。
不知其他玩家是沒聽到還是不愿做答,總之,沒有人理會他。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這四四方方的一小匣空間,只剩下了華奇偉一個人以及那道腳步的主人。
腳步聲近了,又近了。
越來越近。
華奇偉不明白那腳步聲為何如此清晰,就像是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他將后背死死貼住棺材后壁,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些許安全感。
這個白天令他驚恐不已的棺材,如今竟成為他唯一的保護傘。
“別過來別過來”雖然什么也看不見,華奇偉依舊不敢睜眼,他將四肢蜷縮起來,低聲不間斷地念道,“去別人那里,去別人那里”
很可惜沒有如愿。
“砰”
棺蓋外傳來一聲撞擊。
華奇偉的身體猛地一顫,
“林業林業”他喊著那個與他同病相憐的玩家的名字。
無人應答。
他這才想起,那少年似乎獨自一人去了村東。
“砰”
又是一聲,整個棺材似乎都一起震蕩了一下。
華奇偉喉間涌起些許血腥味,他驀地瞪大雙眼,瞪到眼眶處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東西進到義莊里來了
那腳步聲緩慢地環繞著華奇偉所在的方向,像是正在圍著他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