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硬生生將自己的眼球摳了出來
秦非皺眉,目不轉睛的盯著村長,蕭霄則張嘴,無聲地咒罵了一句。
然而更讓人難以接受的還在后面。
隨著村長的動作結束,禮堂里那二百余個木偶般的村民忽然齊齊抬起手來
血腥氣在禮堂里彌漫。
有個年輕女玩家被這恐怖片一般的場面驚得失聲尖叫,玩家們面色鐵青,放在桌上的手臂肉眼可見地顫抖著。
難道他們也要嗎
每個人都如臨大敵。
除了秦非。
秦非在這樣的時候,竟還能饒有興味地向導游提問“這是村祭的特色環節之一嗎”
剛才在義莊門前導游就提到過,“不要直視神像的左眼”,現在宴會上又有與眼睛相關的環節。
看樣子,“眼睛”,在他們所身處的副本中,是個重要元素。
導游此時終于將那頂遮蓋了他大半張臉的紅色檐帽摘了下來,帽子底下的臉干瘦,帶著營養不良的青灰色,看上去活像一只僵尸。
他沖秦非點了點頭,神色麻木地用其他村民一樣的動作,將自己的左眼摳了出來。
沒有表情的臉連顫抖都未曾顫抖一下,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所有村民都已經完成了挖眼的儀式,他們將頭緩慢地轉過來,百余只黑洞洞的眼眶凝視著禮堂中心的一小撮玩家。
“救、救、救命”一個新人玩家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
刀疤臉色難看,緊攥著手中的匕首,孫守義抬起手,放到臉前,狠狠閉了閉眼,又放下。
實在下不去手。
他咬緊牙關,望向秦非。
不知不覺間,秦非這個偽裝老手的新人已然成為了玩家中的領頭人物。
“你剛才說過的,大巴上的規則提示。”秦非向孫守義微笑頷首。
要遵守民風民俗。
所以這個環節不可能逃得掉。
青年柔順的發絲被燭火映照出好看的深褐色,清澈的眸中溫和之意盡顯,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十分認真。
聽了秦非的話,玩家們集體沉默了。
“可是”孫守義咬了咬牙,像是強行安慰自己一般,“規則也不一定全部是對的。”
是這樣嗎
孫守義應該不會胡亂說話,所以在這些直播世界中,還會有假規則的存在
秦非并不堅持“隨你。”
即使有可能存在假規則,秦非也并不認為導游說的會是假話。
導游和大巴顯然是同一陣營的,假如導游騙了他們,那大巴廣播也同樣不可信。
這便意味著,玩家從進入副本開始直到現在,一條可信的規則都沒有遇到。
對于一個大半都是新手的局而言,這樣的安排未免有些太過嚴苛。
起碼在現階段,導游一定是可信的。
這個結論在之后或許會產生變化,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秦非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禮堂有問題。
既然餐桌上的食物是假的,那誰又能夠肯定,他們看到村長挖眼睛的畫面就一定是真的呢
秦非身旁,導游睜著一只空洞的眼珠,正審視地望著他。
秦非側過身,與導游對視。
然后,伸手
纖長的食指嵌入眼眶,緩慢輕轉。
片刻過后,一顆圓潤的、還冒著鮮活血氣的眼球躺在了秦非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