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光幕只有主播本人能夠看見,但一個人對著虛空目光發直的模樣很容易被人捕捉到,可秦非一目十行地掃視著光幕上的文字,蕭霄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青年清亮的棕褐色眸子正直視著蕭霄的眼睛,那目光簡直可以用“溫情脈脈”來形容,蕭霄不僅沒看出秦非正在分神看光幕,甚至覺得眼前的青年是他長這么大見過最會尊重人的人,隨便聽他說幾句話都聽得這么認真。
“秦大佬啊。”蕭霄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在來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規則世界中遇到一個靠譜的隊友是很難得的,蕭霄有意投誠,拋出一個重磅信息“我以前是個道士。”
道士,在規則世界中,這絕對是最有用的幾個職業之一。
規則世界里的副本雖然多種多樣,但靈異本起碼占據80,“道士”這兩個字,光是聽上去都能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可惜秦非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不為所動地繼續瀏覽著自己的信息面板。
學歷博士后,畢業于su大學心理學系
職業華國人民公安大學犯罪心理學特聘教授、京市公安總局刑事偵查大隊特聘心理顧問,國家一級心理咨詢師春陽社區社工
蕭霄努力和秦非套近乎“秦大佬”
“我是一名”秦非吞下不合時宜的“唯物主義者”五個字,目光從光幕中那長得不像話的一行行職業介紹上掠過,徑直落在最后一句上,“基層社區工作人員。”
秦非這么介紹自己也沒錯。
他的身體狀況在最近兩年已經很不好了,以至于不得不離開原本的工作崗位。
出于無聊,他跑去自己居住的小區簽署了志愿者協議,從此成為了一名社工,每天的日常就是配合那一片區的派出所處理鄰里糾紛。
家長里短和雞毛蒜皮對大多數人來說可能不是什么值得喜歡的東西,但秦非的專業素養令他能夠在人際交往中游刃有余。
最重要的是,秦非很享受這種氛圍,這能夠讓他體會到自己身上少有的煙火氣,使他確信,自己依舊是個正常人。
“社區工作人員”蕭霄一愣,沒想到自己聽到的會是如此接地氣的職業,那不就是居委會辦事員嗎
見秦非沒有多聊的意思,蕭霄很識相地閉上了嘴。
不管在外面的世界是做什么的,進入規則世界以后,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玩家屬性面板的開啟并沒有安撫到車內新手們的情緒,短暫的安靜過后,喧鬧再度繼續。
迫于先前那個壯漢帶來的壓力,沒人敢再去招惹司機,但已經有一小撮人躍躍欲試地圍到了一處車窗邊。
其余的人面帶擔憂地望著他們,有人試圖阻止“外面是不是有東西”
但翻窗隊伍中有個臉上帶刀疤的男人,說起話來非常不客氣“能有什么不過是道路太顛簸而已。”
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刀疤有一種直覺,這輛大巴車的目的地一定極度危險,他并不愿涉足。
刀疤抬高音量,冷笑著質問道“我們現在要開窗,下車,有誰不同意”
新人中沒人敢再說什么,三名老玩家則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冷眼旁觀。
蕭霄見狀松了口氣。
按照蕭霄的想法,秦非作為“資歷比自己更老的玩家”,肯定也同樣不會管這些蠢貨。
可下一秒,他的耳畔卻忽然傳來清晰的說話聲。
“我不同意。”
一道清潤的嗓音,如同在一片沸騰的巖漿中投入了一塊冰,瞬間,車上所有人齊刷刷望了過來。
車廂最后一排,清雋優雅的青年雙手交疊,清瘦的背脊挺直,纖長的睫毛微揚,顯得整個人溫和無害,看上去仿佛并不是坐在一輛詭異的大巴上,而是坐在圣光普照的教堂布告臺上一般。
面對眾人的目光,他又一次開口,面帶微笑地強調“我不同意你們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