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是在做夢。
但即便如此,江離還是控制不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腹。
幸好,他的腹肌依舊,神袍之下,更是沒有那可怖的隆起。最重要的是,他也沒有聽到什么惡心的玩意在他肚子里親親熱熱地喊媽媽。想到這里,江離松了一口氣。
因為噩夢的緣故,他背上都是冷汗,睡衣緊貼在他的身上讓人倍感不適。江離摸著黑,抽著冷氣慢慢站起身來,然后點燃了房間里的油燈。
微黃的燈光慢慢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下一秒,江離便的動作倏然僵住。
入睡前,他的房間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的
江離看到了斑紋。
觸目所及,每一處石板,地面和墻壁都布滿了代表月神的斑紋。
空氣里充盈著宛若實質的邪惡,和一種那一描述的,作嘔的甜。
一團難以描述的生物就那樣懸掛在房間的正中心,銀色的眼球從薄薄的皮膚下反轉出來,每一顆都在專心致志地盯著江離。
意識到江離正看著它時,它開始以一種格外古怪的節奏收縮,扭動,痙攣跟夢中幾乎一模一樣的觸手緩緩地朝江離伸了過來。
江離甚至沒有時間逃跑,便被那些軟綿綿的東西懸在了半空。
“嘎吱”
窗子被打開時候特殊的摩擦聲響起。
江離驚恐地轉過頭,看著自己房間的窗子自行打開。
夜已深,巨大的月亮高懸,銀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大陸,隨著窗子的開啟,那月光如今也落在了江離身上。
數以萬計的觸手就那樣在腫脹蒼白的圓球周圍晃動著,舞動著,仿佛正在跳著一種古老的舞蹈。
來自于月亮的囈語變得無比清晰且強烈。
那股來自于神靈的澎湃欲望甚至無需語言,直接便映照在江離的靈魂中。
像是濕漉漉的,溫熱的舌頭。
像是布滿粘液,靈活的蛞蝓。
像是滑膩的,卷曲的海草。
月神的舌頭沿著江離的耳道慢慢蠕動著前進,舔舐著著人類祭司敏感的耳蝸。
人類的掙扎此刻已經相當微弱了,最后只能任由觸手爬進他的身體,而月神的另外一部分,那些泥漿,沼澤,史萊姆一般的部分,緩緩爬上來包裹住了他的頭顱。
月神的碎片填滿了他的耳朵,鼻孔和嘴巴,甚至還有什么東西直接擠進了他的胃中。
那些東西開始在江離的身體里不停搏動,顫抖。
自己快死了。
江離想。
他已經無力再與那可怖的神靈對抗,可就在下一秒,已然一片混沌的世界里,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嚎叫。
緊接著,原本束縛住江離的觸手都瞬間綻裂開來。
砰的一下,江離從半空中跌落。
他大口大口咳出了不少粘液,好不容易才勉強睜開眼睛,然后,就對上了三只毛發蓬亂,暴跳如雷的狼人異常高大緊繃的背影。
三頭狼有意無意地將江離簇擁了起來,低沉的嘶吼伴隨著輕微的震動,透過溫熱的皮毛一直傳遞到江離冰冷麻木的身體深處。
江離的視野一片朦朧,因為嘔吐和咳嗽,眼眶中溢滿了生理性的眼淚。
然而這并沒有阻止他喘著氣,對自己豢養的狼人發出明確指令。
“殺了祂。”
終于徹底清醒過來的江離顫抖著抬起手,指尖正對上房間里蠕蠕而動的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