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犧牲自己,與冒頓同歸于盡,為陛下解決掉心腹大患
徐生目露兇光,很快蔫了下去。
他不覺得自己的小身板能干掉匈奴單于,定會有人寸步不離地守在這里。
更何況他惜命,還得爬回長安見陛下呢。徐生吸了吸鼻子,覺得活下來的希望越發渺茫,云淡風輕的氣度都快裝不下去了
徐生料想得沒錯,左賢王盡管對他再尊敬,卻也不會讓他與大單于單獨待在一起,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謹慎。
稽粥決定自己守。
他握著手中紅珠,目光緊迫,只見薩滿神緩緩走到父親的身旁,手掌按住父親的胸腔,閉上眼念念有詞。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徐生用方言念夠了,便又睜開眼,指了指冒頓臉頰、頸間紅紅黑黑的泥土,又做了個流動的手勢。
稽粥頓時明白了,薩滿神需要一盆水,用來擦掉父親臉上的神藥。
他思慮一瞬,眸色明明滅滅,最后果斷地轉身,高聲吩咐外頭的人。
徐生接過水盆,用沾濕的布帛狠狠地擦,這辣眼睛又難聞的玩意,多放一天,就是對眼睛和鼻子的雙重暴擊。
很快,神藥被擦了個干凈,露出大單于紅得發紫的一張臉,還有如臘腸般腫起的脖子。
稽粥欲言又止,終是忍了下來。
薩滿神是否擦得太用力了
徐生搓完冒頓的一層皮,云淡風輕地將布帛一扔,示意再來一盆。
方才他想通了,命運皆有定數,有時候不是他想活,就能活下來的。而今自作自受,吃了語言不通的大罪,他卻沒有絲毫的辦法,只能坦然地迎接結局。
如匈奴這般殘忍暴虐的敵人,一旦察覺真相,恐怕他會死得很慘。罷了,若祖師爺保佑,就保佑他能魂歸故里,陛下召見其余化學家的時候,能偶爾想起他的名字,想起曾經有一個忠心的臣子,不得已客死他鄉
早知道如廁的時候叫十個八個向導圍著就好了。
徐生渾身的氣質愈發縹緲,手上動作逐漸擺爛。第一天,徐生手指結印,念念有詞;第二天,徐生或坐或站,閉目做法;第三天,徐生開始跳大神舞,順便把寶貝布袋里剩下的唯一一顆糖丸搓成粉,敷衍地塞進冒頓的鼻子。
一邊塞一邊嘆氣,多好的飴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回過頭,他用方言鄭重開口“此乃回魂丹。”
第四天,徐生無聊透頂,見冒頓依舊高熱不退,偷偷給了他一拳,隨即若無其事,開始偷學匈奴的語言。
左賢王稽粥因著一開始的尊敬,沒有對他的治病方法發表任何意見。當晚,徐生眼尖地瞥見他被一個說漢話的男子叫了出去,他唰一下豎起了耳朵
左賢王稱那男子為老師。
再回來的時候,左賢王看向他的視線帶了一絲打量,恐怕認為他能治好大單于的信心,也不那么堅定了。
徐生嘖嘖,原來這里還有聰明人。
又過了幾天,一個披頭散發,神神叨叨的老人闖了進來,見到他極其憤怒,手舞足蹈地指責著什么。徐生大開眼界,聽了好半天,才辨認出什么“神藥”“不敬”。
他恍然大悟,這是遇到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