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說了這么一番話,郅都不再逗留。他長得清瘦,卻力氣極大,將杵在身前的人一一擠開,很快消失不見。
暗暗陪天子圍觀的治粟內史張蒼發出點評“這是一位傾向法家的年輕人。”
從前他都沒有見過,莫不是哪位隱士收的徒
陳平嗯了一聲,道“他沒有朋友。”恐怕還對碩鼠之流極為憎惡。
劉越看出來了。
早在錦衣年輕人說出“郅都”的時候,皇帝陛下就認真了起來,用專心致志的目光,將郅都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見陛下陷入沉思,公車司馬令越發忐忑。不管這位郅都有沒有入大人物的眼,在他管理之下的公車署秩序混亂,可是不爭的事實啊
忽聞劉越問他“郅都什么時候進了公車署”
公車司馬令忙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下官。
下官連忙開口“回稟陛下,是去歲冬天。郅都年十六,家資不豐,前來長安,是因河東郡長史的舉薦信”
郅都算是剩下的這些人才之中,他們唯一看好,準備推舉為郎官的年輕人了。他的能力的確出眾,只是最大的一點隱憂,便是不懂人情世故
在他的身上,見不到對皇親以及徹侯的絲毫敬畏之心,那么,面對陛下,會不會也是如此呢
以后進了朝堂,這樣的性子,恐怕將要一輩子坎坷,不知會有多少人給他穿小鞋。下官也正是猶豫這點,想著要磨一磨郅都的性子,等到他真正到了十八,再舉薦郎官不遲。
說著,就見陛下滿意頷首“甚好。”
劉越高興于得來全不費功夫,當即拍板“郅都從今往后,就跟在朕的身邊。梅花司就差他來坐鎮了”
眾人“”
公車司馬令有些呆,呆滯于郅都的運道,這、這就一步登天了
其余人則是在想,梅花司是個什么東西
九卿們的消息渠道,不能與常人同日而語,對梅花司的功用與組建也有所耳聞。聞言對視一眼,下意識把反對的聲音憋了回去。
張蒼是在思索這個機構對朝臣的沖擊,陳平糾結于郅都的太過年輕,但隨之一想,世上人才千千萬,用不好就踢,他何必反對。至于夏侯嬰,方才圍觀過后,他極為欣賞郅都這樣的性格,只是結合公車署下官的言語
夏侯嬰道“郅都此人,恐怕對陛下難存敬畏之心。”
說得眾人全都屏息,還是張蒼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太仆說岔了。”張蒼雖不偏法家,還是玩笑似的為郅都解釋一句,“就算這個郅都桀驁不馴,誰都不服,也不會不忠誠于陛下。”
結合剛才的所見所聞,張蒼斷言郅都就是這樣一個人。夏侯嬰有些不信,將信將疑的目光看向陳平,陳平淡然道“看我做什么吾擅的不是法,是黃老術。”
為防肱骨們內訌,劉越露出甜甜的笑臉,很快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他問“陳柳是什么人”
這個公車司馬令知道。他從震撼中抽身,輕聲道“是堂邑侯的幼子”
堂邑侯陳嬰,隨高皇帝打天下的老功臣,現在在楚國做國相。
確定了此人沒有才華,劉越哦了一聲“朕看他十分富有,金飾寶石隨便戴,想必也不缺公車署的身份,就把他遣回家吧。”
說罷,鄭重地補充道“朕仇富。”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