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要。”
劉越提醒“六十八石胡椒。”
劉建“嘎吱嘎吱”,啃一口壓驚“嗯”
有個詞叫物極必反,劉越不確定呂祿屬不屬于這個范疇,但顯而易見的是,表哥正在往好的方向轉變,他十分欣慰。
等淮南王和臨江王走了,呂祿蹭到劉越面前“大王。”
回憶起這些日子的煎熬與絕望,他語速極慢,當場表演什么叫幡然悔悟“父親沒收了我的零錢。我以后再也不會摸刻刀,也再也不會玩土印”
劉越啃棗的速度降了降,打斷他道“不行。”
呂祿“”
這手藝放在別處有奇效,取締是不對的行為。劉越轉身捧出一個陶罐,上有燒制的圖案,他用堪稱溫柔的語氣對呂祿道“咱們不刻兵符,從臨摹花鳥開始。刻好一塊獎勵五顆銅錢,刻得完美翻倍,須知賺錢不靠他人,靠自力更生,才更有成就感。”
“”呂祿緩緩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何況大王救了他,大王說什么都對,他答應道“好”
自那日起,呂祿開始領微薄的薪水,驟然發掘出來的雕刻技藝突飛猛進。他也不心心念念著出門斗雞了,老老實實與大王待在長信宮。
劉越的生活更是規律,半日騎射練武,半日上課讀書,加上巡視梁園、監督呂祿,遇見張不疑或是陳買的時候,給他們送上鼓舞。而長信宮之外,朝局陡然變得不平靜起來
惠帝二年,隆冬過去的初春,營陵侯劉澤當街與人爭執,不僅持械還頗有不敬之言,被長樂宮下令削爵。
此事震動了整個長安。這也是吳王削地以來,第一位隨先帝打天下的宗室被削爵,犯的非是韓信、彭越那樣的謀反罪
但因為證據確鑿,無人求情,更有御史大夫周昌將之噴得狗血淋頭。
惠帝二年夏,太后找了個錯處,撤下豫章郡前任郡守,委任已逝大哥呂澤的長子呂臺為郡守。呂臺本為酈侯,年三十五,又在中尉衙門作為三把手鍛煉數年,能力早就歷練了出來,此時破格晉升為遙遠南地的郡守,除了年輕些,倒也沒有多少指摘的地方。
但激起的反響不小,要知道豫章郡可是有一整條銅礦礦脈,一年能有多少產出
有人暗里發酸,心道若酈侯不是太后的侄兒,哪里能有那么好的撈金去處。而一些功臣看得更廣,更遠,特別是曲周侯酈商,他枯坐書房,有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皇帝劉盈喜愛種田,大事越發由太后決斷,惠帝二年秋,太后力排眾議,封舞陽侯夫人呂媭為臨光侯。
雖然只是次一等的關內侯,沒有打破先帝“非軍功不得封徹侯”的約定,但舞陽侯夫人身為女子,丈夫尚在人世,這事前所未有,聞所未聞。御史大夫周昌激烈反對,急急進宮勸諫,呂雉一笑,并沒有生氣
“臨光侯是我的妹妹,也是周呂武侯與建成侯的妹妹。哀家加恩,是看在她助我穩固后方,對大漢有功的份上,而不是像原來的戚坪那般,先帝想封也封不了。”
周昌一噎,呂雉又道“哀家是女子,逃離匈奴來歸的亞谷侯也是女子。這話要讓魯侯聽見,她該如何作想”
魯侯奚涓原是先帝麾下的大將,功比樊噲酈商,卻因英年早逝膝下無子,他死后,爵位授予了他的母親。周昌想講道理,太后比他更講道理,遠比先帝的流氓勁來得溫和,周昌沉默片刻,只好無功而返。太尉周勃親自上門勸他“兄長啊,別和太后犟。你看陛下,是和東宮有矛盾的樣子么”
周昌望向未央宮的方向,沒有言語,半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