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劉越再次見到呂祿,已經是半個月后。
他走得一瘸一拐,臉還是那張臉,整個人仿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受劉越邀請前來啃棗的淮南王劉長與臨江王劉建齊齊抬頭,露出驚訝的神色,劉長手里的棗子都掉了。
這是幼弟從前的伴讀
酈寄與呂祿的事兒,雖說是小輩間的恩怨,但事關兵符,又牽扯到呂氏外戚和功臣勛貴,沒有人敢大嘴巴地宣傳。譬如使勁教訓兒子的徹侯,他們遮掩還來不及,誰也不想在這個關頭出名,然后被太后惦記。
不信請參照營陵侯。
于是他們心照不宣地揭過去,只是在看不見的角落,有恍若海嘯的暗潮醞釀、涌動。
沒辦法,誰都不相信這么陰毒的計謀是酈寄一個小兒獨自謀劃的
權高位重、不經意間知道真相的曹丞相都覺得棘手,這要怎么勸和一個是太后的兄長,為開國立下汗馬功勞;一個是與先帝稱兄道弟的大將軍,同樣為開國立下大功,而今建成侯府差點被曲周侯之子坑死,從前隱晦的、和諧的平衡隱隱有打破的架勢。
淮南王和臨江王也只知道一點,比如打包送往封地的酈寄又被暴揍一頓,曲周侯酈商一句話也沒說,派心腹送厚禮賠罪,也差點給打了出來。
被當做腦子不好的受害者,實則罪魁禍首之一呂祿重見天日,抿著嘴唇,沉默又寡言。
劉越不確定地喚了聲“表哥”
呂祿心一暖,眼神有光芒閃爍“大王。”
從前的不聰明相居然消失了。
向來羞怯的劉建打了個哆嗦,劉長干脆起身,好奇地問他怎么回事。
呂祿低聲道“沒什么,就是被爹娘和大哥打了幾天幾夜,腿一時好不了。”
劉長“”
呂祿面龐冒著黑氣,慢慢道“是我太蠢,太笨。雖然大哥派人動手了,我恨不能親手打斷酈寄的腿,讓他一輩子睡不安穩,見到我就求饒,像我這些天面對父親一樣。”
這話引起了劉長的共鳴,覺得呂祿性格對他的胃口。與幼弟炸吳王府的那天,是他最快樂最滿足的一天,過后他連阿娘都沒有告訴,放心里時不時地回想。
聽說酈寄已經走了,劉長可惜道“打斷腿算什么,炸了他的府邸才好”
呂祿一愣,全然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淮南王殿下,府邸要怎么炸”他虛心請教。
劉長的視線飄到劉越身上,見幼弟咔嚓咬了一口棗,他一個激靈,連忙轉移話題。黑家伙的存在還是秘密呢,幼弟專門告訴了他,說母后另有安排,要是露餡有他好果子吃。
兩人越聊越是惺惺相惜,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狠,不僅擬定了酈寄的一千種死法,還商量該怎么抹除痕跡。
劉建聽得咽口水,不斷往劉越身邊靠,試圖找回一些安全感。
劉越淡定道“要牛肉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