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說著抱怨的話,她腳步不停“哀家不如也去一趟梁園,你說好不好”
大長秋微松一口氣,湊近太后的耳朵“大王可是警告過謁者,以及所有近侍,不許把他偷偷進殿的事告訴您呢。”
“那哀家就不去。”呂雉笑著道,“哀家在長信宮等他,叫膳房燒好吃的膳食,至于告密的事,你也不許透露出去。”
大長秋連連點頭“不透露,不透露,否則梁王殿下不怪母后,豈不是怪上了臣”
梁園一片郁郁蔥蔥,四處充滿勃勃的生機,哪里還有從前荒涼的模樣。
劉越回憶前世看來的戰馬圖,給墨者公認的大師兄鄭黍比劃“圓弧一樣的形狀,鐵質,釘在四個蹄子上”
攻打匈奴需要馬壯,劉越回憶自己在書上看來的貧瘠的知識,發現里邊不包括養馬。
也是,他連養牛都不會,怎么會養馬呢。蔫噠噠地撇開這個念頭,劉越另尋思路,叫梁園令牽來一匹馬,盯著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觀察,很快找出了不同,除了瘦小了些,回憶里的戰馬都有三大件,它沒有。
漢初已經有馬鞍和馬鐙的雛形了。
馬鞍墊在馬背上,做騎行的緩沖與保護,模樣也精致,卻多是徹侯貴族的專用,弧度平坦,并不是兩段上翹的堅硬;馬鐙是布做的,因為不實用,很少能夠見到,更別提裝備軍中。至于馬蹄鐵,這個時代還沒有半點影子,劉越覺得可以做著試一試。
做成功了,得保密起來,絕不能讓匈奴學走。
三大件算是最為簡單的馬具,劉越這個非工匠也能描述,隨著他的比劃,鄭黍忽然道“大王所說,黍大致明白了。”
鄭黍的眼底藏著思索,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明朗之感。
馬蹄脆弱是人人皆知的常識,但可以把馬蹄保護起來,為什么他們從沒有想到過
還有兩端上翹、將騎士護在其間的皮革馬鞍,鐵質的、能支撐雙腳堅硬馬鐙新領域的大門緩緩打開,他越想越是著迷,一旁的蘇緩按捺住激動,迫不及待道“我們這就試一試,做出來給大王看。”
劉越點點頭,灰黑色眼睛閃爍著亮光。
他望了望溪對岸的倉庫,那里堆積著墨者制造的鐵器,零零碎碎,沒有經過系統的歸納。又看向梁園令呂玢,奶音認真“從今天起,梁園也要有自己的工坊了。規模小而精,選個好一點的地址,需要用到的工具,原料,還有煉爐,先撥五十萬錢采購太少了,八十萬吧。”
造紙初顯威力,正源源不斷填充他的小金庫,但一下子全拿出來并不現實。后續的錢不夠,就找母后撒嬌,審食其剛送來一大箱黃金呢,劉越暗想。
鄭黍傻眼了,蘇緩也傻眼了。
他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五十萬錢太少
呂玢被梁王殿下的大手筆震了一震,隨隨便便抬價三十萬,不愧是他服侍的大王呂玢沒有發出任何疑問,立馬答應下來“大王還有什么吩咐”
劉越用胖手一指“負責人讓鄭黍鄭公來當。記得安排兵士巡邏,其余人無權過問,每每進出,都要驗明身份。”
被天降大餡餅砸暈的蘇緩回神,張張嘴,這是專為墨者開設的工坊嗎
“平日里,愛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隨你們的喜好來,累了就出門散散心,收收新師弟。”劉越踮起腳,拍了拍他的手臂,鼓勵道,“好好干。”
從心底漫上的熱意,席卷了蘇緩的心頭。
他吸了吸鼻子,轉眼看向鄭師叔,鄭師叔也無法保持平靜,被梁王殿下超乎尋常的寵愛嚇著了。
蘇緩一摸臉,重重地“嗯”了一聲。
好好干
爭取今天就把馬蹄鐵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