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稽庾王子的老師說的一樣,長安的人口,足以抵得上匈奴全部的男丁。長安城的城墻在修建,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破敗荒涼的城池了,不難料到建好之后會有多么雄偉,多么壯闊
他自詡漢事通,還是比不過土生土長的漢人啊
一行人下榻在典客衙署安排的客棧,等待明日皇帝陛下的召見。使者團警惕地排查好周圍,將監聽者抵擋在外,很快,一個十八歲左右,身形健壯的少年敲開蘭卜須的房門,奴仆們霎時跪了一地。
少年不悅,用漢話說道“蘭卜須,他們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蘭卜須忙匍匐在他的腳邊,恭敬道“王子,大單于告誡臣,不讓漢人知道您的身份,卻沒有允許我們對您不敬,這些奴仆站著,就是對王子的不恭敬。”
少年的臉色緩和下來。
蘭卜須擦了把汗,望著他們的稽庾二王子,將來的右賢王,左賢王之后的單于第二順位繼承人,深深地低下了頭。
“老師跟我說,長安遍地是寶,漢人的風俗禮儀,更是我們值得學習效仿的東西,所以我要來看一看。”稽庾開口,眼底掩藏著震撼,還有深深的貪婪,“蘭卜須,漢人皇帝不是喜歡建行宮嗎總有一天,我將率領勇士踏破甘泉山,這里都會成為大單于的領土。”
漢朝就像他們嘴邊肥美的一塊肉,擁有他們所沒有的一切,文字,鐵器,書籍,絲綢蘭卜須聽得熱血沸騰,摸摸貼身攜帶的國書,只等明日去往未央宮,這座漢朝新修的宮殿。
因為簽訂的和平協議,大單于禁止開戰,樓煩王和白羊王麾下的勇士只能小范圍地劫掠,久而久之,漢人離得近的村落都被殺光,牲畜都被牽走。
那么點資源,哪里能喂飽他們的肚子呢
而今新皇帝登基,千載難逢的時機,大單于也猶豫了,這才派他出使。誰知二王子纏著要來,大單于沒辦法,只好特地叮囑他,保護好二王子的安危,必要時拿奴仆祭血,按二王子老師趙壅所說的“李代桃僵”之法逃回匈奴。
蘭卜須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匍匐著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披發左衽的匈奴使團牽著馬走出客棧,稽庾也在其中。
他們坐上典客備好的馬車,稽庾一笑,輕蔑地對蘭卜須道“漢人的馬又瘦又小,怕是三匹綁在一起,才夠換一匹烏孫戰馬,父親還送那么多匹,實在便宜了漢人。”
說罷摸摸身下的綢墊,稽粥想,這東西軟倒是軟,一時間竟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到了宮門口,使臣接連下車。他們抬起頭,瞳孔一縮,難以掩飾心中的震撼
原以為長安城墻宏偉,可見了未央宮,才知什么叫做雄渾寬闊,什么叫做神工鬼斧。威嚴厚重撲面而來,他們渺小得如同一粟,有人腿都軟了,在蘭卜須嚴厲的掃視下,才慢慢恢復了原樣。
稽庾呆愣半晌,呼出一口氣,對漢人的輕視收斂了許多。
見未央宮開的不是正門,而是一旁的小道,急需找回面子的蘭卜須厲聲說“我們誠心前來,漢使是要給我們下馬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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