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夫從睡夢中醒來,嚴肅著包子臉“沒有。”
呂祿暗喜,覺得比他先來的伴讀也就這樣嘛,誰知周亞夫補充“我吃過大王給的烤肉。”
說著,臉上還有意猶未盡之感,如果不練武就能多吃,可惜他要保持身材。
但有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他得告訴大王的表兄,周亞夫認真地和呂祿道“大王對我最好了。”
呂祿“”
他臉色一青,覺得周家的臭小子真討厭“是,是嗎”
那廂,劉恒啃著啃著,心情驀地低落下來。
他還有半年就要就藩,除了中央召見,或是三年一度的朝見,與幼弟相處的時間極少極少,像現在一起讀書,更是難以重現的場景。
他欲言又止,有一大堆心里話想和幼弟說,忽然間,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劉恒扭頭看去,就見兩個面熟的小豆丁,身形局促,站在桌案旁不住地咽口水。
正是淮南王劉長和臨江王劉建。
他們離得近,已經被肉干的香味荼毒好些時候,見四哥每每吃得歡,一直不敢鼓起勇氣上來。
他們也知道牛肉干是梁王所有。幼弟每每和趙懷王的對峙,都被他們看在眼里,不由生出向往與崇拜,慢慢的,更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想要和幼弟多親近親近。
劉長排行為七,劉建排行為八,皆比劉越大上一歲。劉長的生母趙姬下過獄,得蒙辟陽侯審食其求情,還是皇后的太后將之放出,而今乃是宮中透明人;劉建的生母張美人于去歲病死,至此獨自生活在宮中。
因為劉恒吃不飽肚子的事情鬧大,先帝曾下令整頓風氣,再無人敢苛待皇子們。劉長與劉建吃穿不愁,卻也只是吃穿不愁
他們生母位卑,或是沒有生母,遑論吃到珍貴的牛肉,還有牛肉做成的肉干。
四哥吃了那么久,他們饞得口水直下三千尺,還替他記了數。每吃一根就記一條竹片,放進竹筒里,到現在足足有八十條
直至今天,淮南王與臨江王終于給自己打好氣,亦步亦趨地找了過來。
劉長緊張地開口“幼”
劉建攥著衣服“幼弟。”
劉長面色通紅“我、我想”
劉建垂下頭“想吃。”
劉恒默默地藏好牛肉干,低落的心情霎時飛走,擰起眉頭看他們。劉越左望望右望望,剛想說些什么,就聽劉建羞澀道“我聽到過幼弟和四哥的對話,我們也可以用牛抵。”
劉長不住點頭,淮南是個好地方,一頭牛算什么,一百頭都可以買來
劉越“”
胖娃娃萬萬沒有料到,往日不甚熟悉的七哥八哥竟有這樣的覺悟,上趕著當欠債人。
他陷入沉思,半晌,慢吞吞地解下腰間荷包,覺得一個勁地薅牛也不好。
對七哥劉長“一根牛肉干,換五石軟稻。”
對八哥劉建“一根牛肉干,換十石菘與韭,或者一石胡椒。”
菘就是白菜,韭就是韭菜,如今南方很是常見,淮南國與臨江國都有。一石就是后世的一百二十斤,聽言,兩個小豆丁對視一眼,眼睛漸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