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望著伏身在地的嫡長子,心忽然軟了軟。
“好了,”他擺擺手,“帶越兒回去吧,想來皇后也要等急了。”
說著,又捏了捏胖娃娃的兩個小圓髻,心情舒暢得不得了,任你在外兇狠,又是拔劍又是踹人的,還不得老實待在你爹我的懷抱
劉盈牽著弟弟的小手,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越兒,以后不能再做這樣危險的事。”他低聲道,俊秀的臉龐重新浮上擔憂,“幸而父皇明察,越兒也沒有受傷,否則孤不知要怎么辦才好。”
他像天底下最嘮叨的哥哥那樣,不厭其煩地叮囑幼弟,說若再遇上這樣的情形,不論去椒房殿找母后,還是太子宮找兄長,遠比親自上陣來的好,更不會給壞人欺負的機會。
劉越依偎著他,認認真真地聽兄長說話,時不時點一下頭。
直到最后,他“”
疑惑咕嚕咕嚕冒著泡泡,哥哥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轉念一想,劉越沉默了,戚坪那張慘不忍睹的豬頭臉,哥哥好像是沒有見過。
胖娃娃鄭重點頭,表示聽進去了,他一定牢牢記住,再也不會被壞人欺負
奶音軟軟,說得劉盈欣慰起來,又心疼弟弟和戚家人對峙這么長的時間、走了這么久的路,彎下腰,把劉越抱進了懷里,充當他的代步車。
兄弟倆一踏入椒房殿,魯元公主風風火火地迎上來,面容是毫不掩飾的擔心和焦急。
即便永壽殿傳來消息,說父皇封越兒做梁王,椒房殿歡喜的不得了,那也抹不去幼弟受的委屈。在她看來,梁國算什么土地豐腴,臨海又富裕的齊國才好呢,足足有七十多座城池,乃當今第一大諸侯國
不說封王的事,戚氏竟囂張到了越兒的頭上,當她這個姐姐是死的
她摸摸劉越的臉蛋肉,力道很輕很溫柔“又是踹又是拔劍,越兒累著了吧姐姐親自下了膳房,給越兒烹煮花椒牛肉,足足有一大碗,還有甜漿喝。”
劉越灰黑色的眼睛亮了。
盡管覺得有億點點不對勁,姐姐怎么也一副他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劉越吸吸肚子,從哥哥懷里滑了下來。
胖娃娃邁開短腿,戰勝門檻,看見母后朝他柔和地笑,不由蹬蹬蹬地踏過去,拉住呂雉的衣袖“母后。”
呂雉回牽住他的手,不再提起戚坪與永壽殿“走,和哥哥姐姐一起去膳房。”
魯元公主劉樂幼時懂事,幫著母親燒飯做菜,也曾下地干過農活。雖說當了大漢唯一的公主殿下,手藝也沒有忘卻,生疏過后,一下子熟練起來,竟是不比宮中的廚子差多少。
幸福地吃完花椒牛肉,把粟米飯吞得干干凈凈,劉越捧起甜漿,小口小口珍惜地啜飲。
在劉越不知情的時候,不論是膳房侍候的宮人,還是聚精會神望著他的皇后,太子與公主,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據說戚坪抬出長樂宮的時候,五官青腫還流了血,實在不成了人樣。越兒若是見到害怕,或是沒了胃口,又該怎么辦才好她們實在放不下心。
魯元公主對戚家人更恨了幾分,打定主意回到府中,讓丈夫宣平侯張敖聯絡舊部,讓戚氏與他們的跟隨者再也笑不出來
父皇封越兒做梁王,少不了要任命王太傅,還有安排越兒去往天祿閣讀書,想必是收起廢太子的心思,不會再私底下詢問朝臣了。
吃完飯,劉越肚皮鼓鼓,小烏龜似的回到寢殿,準備幸福地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