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就養什么樣的牛,什么樣的牛容易養進行討論,伴隨一聲哭腔“陛下”,討論停了下來。
戚夫人梨花帶雨地站在不遠處,少府令立馬低下頭,揖手道“臣告退。”
尷尬替代了沉默,劉邦隱隱皺起眉,為戚夫人出現的不是時候。
擺手允準了少府令,愛妃落淚到底心疼,他轉眼掛上笑容,上前哄道“這是怎么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陛下,您可要為妾做主。”戚夫人聞言總算好受了許多,流著淚道,“皇子越他他”
“他如何了”劉邦微微吃驚,琢磨劉越那臭小子到處氣人,難不成連愛妃都被氣著了
又有平衡與滿足感生出,劉邦想,臭小子也只對他母后撒嬌呢。轉而安慰道“越兒就是那副脾性,你別和他計較,等他長大了就懂事了。”
這是長不長大,懂不懂事的問題嗎
戚夫人沒料到陛下竟是一句“別和他計較”,酸澀與委屈噴涌而出“皇子越用劍橫妾的脖子,還威脅妾,說別妄想同他母后爭東西,否則就弄死妾”
劉邦詭異地沉默一瞬。
憑臭小子氣人的個性,還有他在椒房殿聽過的壁角,后半句威脅他信,用劍橫脖子他也信。只是湊巧疊在一塊一個軟乎乎的胖娃娃,愛妃絕無可能去抱他呀。
他瞇著眼,哈哈大笑起來“愛妃啊,朕這就替你去討公道。來人,把越兒給我找來,問他怎能和夫人說這樣的話,實在太不像樣”
“”戚夫人一口氣憋著,眼淚留得更兇了。
陛下分明就是不信她,她急急吩咐貼身宮人“映月你說,方才到底是個什么情形”
映月連忙上前,朝劉邦磕了個頭“陛下,奴婢親眼所見,皇子越方才要、要殺了夫人,奴婢絕不敢有半點虛言還有夫人頸間的印痕”
劉邦收起笑容,往戚夫人白皙的脖頸轉了幾圈,繼而陷入了沉吟。
什么也沒瞧見。
半晌開口“映月,你叫映月”
得到肯定的回答,劉邦擺手“這名字不好聽,依朕看,可以改名叫映紅。”又吩咐近侍“好了,去找越兒,看看他上哪玩了朕讓他給愛妃一個交代。”
戚夫人“”
她本就蒼白的臉色爬上靛青,嘴唇不住地顫動。“月”同“越”諧音,都到了這般地步,陛下依舊不信她,竟然還讓映月改名,讓她避劉越那小子的諱
映月,不,映紅呆住了。
陛下覺得夫人是在冤枉皇子越
在她六神無主,不知如何為戚夫人辯解的時候,近侍領著劉越到了。
胖娃娃慢吞吞地走來,衣擺處沾了些泥,臉蛋依舊干干凈凈,精致無比,讓人不自覺地軟下心腸,覺得小殿下怎么會把劍橫在庶母的頸間,還說出那樣兇狠的威脅呢
劉邦朝小兒子招手,自覺寬宏大量,不和臭小子計較牛肉的事。
他指著戚夫人道“夫人說你要殺了她,此話為真”
劉越仰起頭,左望望右望望,小奶音否認道“我沒有。”
說著委屈起來,灰黑色的大眼睛水霧彌漫“她冤枉我,我要告訴母后。”
一席話說得劉邦嘆了口氣,覺得這事臭小子沒撒謊。
又有些生氣,這里是上林苑,被冤枉找母后父皇難不成就不能給他做主
回頭望望戚夫人,瞧她一臉不可置信,美目生恨的模樣,劉邦頭疼了。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愛妃和三歲娃娃較什么勁,又何必拼命給他扣上不敬長輩,心狠手辣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