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授課的陳平“”
都這么久了,學生還記得他睜眼說瞎話的仇,陳平不甘心哪。譬如現在,曲逆侯好生遺憾,殿下不給他看自己的小秘密。
陳平很快想通了,他安慰自己,張良如今還在家里宅著呢,自己已經先他一步,奪得啟蒙師傅的名分了
雖然頭一回被韓信嚇著有些丟臉,但時間會抹平一切,殿下終究會發現,他是水平最高最負責任的師傅。
陳平斂起笑,開始考校劉越的學習成果。
俊美的面龐顯現鋒利“若有大商賈聯合起來,威脅到殿下自身,殿下該如何”
大漢建國不久,成型的商賈都沒幾個,此問是假設,也是對未來的推演。
劉越托著胖臉蛋,驀地陷入沉思。
大商賈好像不能一開始就給他們痛快,陳師傅說過,全殺光也不好。
他眨眨眼,軟軟道“以利誘之,再逐個擊破,財富充入國庫,不服者族。”
這句話離陳平心中的標準很近了。
商賈逐利,利就是他們的弱點,一旦利到了極致,他們便要追逐權。可權勢再大,哪里比得過皇權不過一句輕飄飄的詔令而已。
陳平眼底浮現出贊賞,面上卻半點不顯,生怕夸贊了會讓劉越驕傲。
他道了句“尚可”,繼續傳授自己總結的智慧與應對之策,堪稱傾囊相授,毫無隱瞞了
若說一開始,陳平把劉越當做拜相的財富密碼,而今過去半年,他略微改變了主意。誰不喜歡看見璞玉在自己的手里打磨,殿下這樣的天資,實乃世間罕有,他又如何不會生起愛才之心。
他有時會為小殿下的果決,還有不自覺透出的冷酷而心驚,分明才三歲的年紀,肚子軟,說話也軟,怎的和見慣殺戮的成人一樣,該心狠時就心狠
曲逆侯做唯一老師的念頭越發強烈。
他琢磨著,得讓皇后看見自己的表現,由此得到晉升,遠遠把留侯甩在身后,就算張良不在乎,不也還有張良的后人嗎
一旦想象張不疑繼承留侯之位,恭敬喚他丞相的畫面,陳平猶如大夏天喝了冰水一般,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爽。
劉越眼睜睜看著陳師傅微笑起來,笑容說不出的怵人,他“”
這樣時不時的奇怪,劉越已經司空見慣了。
胖娃娃眉梢未動一下,端端正正地坐好,聽陳師傅傳授他的坑人經驗,還有過去揮斥方遒的故事,半晌,偷偷扯了扯布帛,發起了愁。
和留侯探討的養生之道,下次編什么好呢。
劉越水深火熱上啟蒙課的時候,呂雉跽坐殿中,正同劉盈說著話。
她的聲音溫和“你父皇不日就要歸來,乘大勝之喜,大辦他的壽辰。母后已為你備好了禮,回頭瞧瞧合不合心意。”
“盈慚愧,還要母后為我操心。”劉盈連忙回道,俊秀面龐既高興,又有藏得很深的忐忑。
他敬慕父皇,卻又懼怕父皇,每每父皇離京,都是他最輕松的時候。自從拼了命的讀書,換不回父皇的一句稱贊,他何嘗不羨慕如意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葉扁舟,承載著母后的期望,朝臣與天下的期望,可父皇掀起的一個浪潮就能將扁舟打翻。
直至有了幼弟,扁舟再次注入了勇氣,劉盈抿了抿唇,輕聲問“越兒今日的啟蒙,可上完了”
“算算時辰,應該快了。”呂雉注視著大兒子,她為之奔走,為之謀劃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