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一晃而過,千里加急的喜訊傳入長安。
大漢十一年春,陛下親征,代地大捷
叛軍半數乞降,半數被殲,策劃叛亂的陳豨授首,勝利之師不日凱旋。也恰巧了,半個月后便是陛下的生辰,皇后下旨開放三日宵禁,長安城一片歡騰。
正值春日,椒房殿的桃花開得正盛。花瓣紛飛,襲來微暖的香氣,籠住一個圓滾滾卻十分靈活的小身影。
三歲的年紀,五官精致,灰黑色的雙眼如寶石般剔透澄澈,一眼望來讓人心頭發軟,恨不能好好抱上一抱。然而這里沒有別人,唯有一個抱完無情,鐵石心腸的武師傅韓信。
劉越哼哧哼哧,將一整套“我要努力劍”展示完畢,轉過身,胖臉蛋寫滿期待。
“這套劍法,殿下出師了。”韓信點評。
太不容易了。此時此刻,他表面不顯,內心充斥著慶幸,還有滿滿的成就感。
慶幸沒有錯過根骨絕佳的好苗子,慶幸留侯的方法奏了效,否則這小子繼續不努力,他能氣到吐血。至于成就感,和從前打勝仗也差不離了
至于唯一的遺憾,就是過去半年了,這小子怎么還不抽條,依舊像個圓球似的
眼見胖娃娃眼睛亮起,韓信沉聲道“下一套劍法,名為我要勤奮劍,臣這就給殿下演示一遍。”
劉越“”
怎么還有
望了望小木劍,劉越慢吞吞地點頭,算了,離親哥登基不遠了,他很快就可以不勤奮了。
臉蛋肉悄悄癟起一個弧度,劉越結束今日的學武課程,坐在專門定制的迷你桌前。
迷你桌上擺著筆墨與竹簡,劉越吸了吸肚子,開始逐字逐句地誦讀。奶音甜軟,傳入抽空前來的丞相的耳中,蕭何停下腳步,神色變得溫和,隨后不急不緩地踏進殿門。
“臣愿聽殿下背誦道德經上篇,從道可道開始。”
來了,蕭師傅的魔鬼背誦法來了。
這就是蕭師傅所說的“啟蒙讀熟即可,不必學精”,劉越猶如失去靈魂的咸魚,卻是掙扎著,極為流利地背誦出來“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蕭何欣慰頷首“不錯,我們繼續誦讀下篇。”
半個時辰后,蕭師傅走了,終于來到課間休息時間。
劉越左右張望一番,見四周無人,兩個圓髻翹了起來。小胖手抽出一封布帛,鋪開,然后趴下小身板,和他宮外的養生友人回信。
“留侯親啟睡得早,只是養生的初級階段。要秉持科學養生的理念”
“秉”字的小篆不會寫,跳過;“念”字也不會寫,跳過。和留侯這樣的聰明腦袋交流,從胸有成竹的指點,到絞盡腦汁的瞎寫,劉越只用了幾個月時間,如今腹中空空,全靠編。
他的養生水平只局限在保溫杯泡枸杞,對于張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劉越身上每一塊肉肉都寫滿為難。
做保溫杯要用到不銹鋼,不銹鋼要摻進重金屬,重金屬要包含鎳和鉻。末世這些元素遍地都是,可他要怎么和留侯解釋
收到求知信的那一刻,胖娃娃決定含混,唰唰唰寫下后世的養生辦法,末世打工忙,這些都是他從書上看來的。
轉移注意力的法門很有用,但現在,他快編不出來了。
劉越耷拉著小髻,長長嘆了一口氣。只聽一道熟悉的嗓音,幽幽在耳邊響起“小殿下在做什么”
劉越警惕抬頭,唰一下把布帛藏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