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心底的委屈,問守門的武士“陛下呢”
陛下往椒房殿去了,還告誡他們閉嘴,這話可不能說。武士搖搖頭,堅決不開口,戚夫人深吸一口氣,去問另一個。
另一個武士憋著臉,一副恪盡職守的模樣,悶葫蘆似的道“臣不知。”
戚夫人的俏臉越發鐵青。
真是笑話,她乃趙王生母,陛下最喜愛的夫人,怎的連一句陛下行蹤都聽不得,好像見不得人一樣
殊不知劉邦又在椒房殿聽壁角。
有句話說的好,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才算最真,他若不聽,哪能發現劉越那小子帶來的“驚喜”。琢磨著得再來一次,便發現椒房殿進了外臣辟陽侯審食其。
審食其這個人,打仗不會打仗,理政不會理政,還有人到他這里打小報告,說辟陽侯縱容家仆,在外無比驕橫跋扈。劉邦叫人查了查,這罪名有是有,但夸張了。
光是侍奉他的老爹和妻子這一條,審食其功勞不小,有太上皇皇后護著,別人打小報告能成功么
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沒有放心上。可現如今
劉邦眼睜睜地看著審食其進殿,出來的時候,懷里抱著個胖娃娃。
胖娃娃乖得很,哪有在他懷里時的不情愿,灰黑色的眼睛彎起,正認真和審食其說著什么。成人俊朗,幼兒精致,遠遠看去像一幅畫,養眼又和諧。
劉邦“”
劉邦“”
困困的劉越無法拒絕代步車,若真要刨根問底,還是便宜爹造的孽,可劉邦自己不知道。
他回到宮中,已是壓抑不住怒火,喚來中尉卿周勃“越兒平日里做了什么,都給朕詳細地匯報。還有審食其看朕不脫他一層皮”
周勃大吃一驚。
中尉掌管長安城的治安與糾察,探聽情報亦不在話下;秦與漢初叫中尉,等到漢盛,便更名為“執金吾”,位列九卿之一。
周勃英武的面龐顯出老實人的糾結,陛下怎的忽然吩咐這些
辟陽侯也就罷了,竟還有關小殿下,周勃臉色嚴肅起來。自從上次執弓禮過后,朝中老兄弟就沒有不念叨小殿下的,包括他。
他還想著小殿下啟蒙,讓次子亞夫做殿下的伴讀
劉邦下完命令,氣便消了。審食其那家伙不可饒恕,至于劉越,多了解了解臭小子,有什么不好
瞥見周勃的神色,他笑罵“想哪里去了朕是想和越兒親近”
周勃頓時請罪,高高興興地告退去查了。
劉邦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回頭問近侍,近侍支支吾吾,片刻小聲道“戚夫人方才來永壽殿,陛下不在。”
劉邦恍然大悟。
為盯著劉越那小子,他都忽視了愛妃。選擇性遺忘答應戚夫人的承諾,劉邦摸摸下巴“去臨光殿說一聲,改日巡游上林苑,朕讓她伴駕。”
“諾”近侍連忙走了。
中尉出手,調查速度極快,卻瞞不了椒房殿,也瞞不了呂雉。她的人手遍布大半長樂宮,有何風吹草動,多的是人爭先恐后地來稟。
“陛下這是吃味了”呂雉長裙曳地,喃喃詢問大長秋。
否則為何要人上報越兒的日常,包括親親母后和抱抱母后呂雉聽完沉默良久,覺得劉邦此次回宮,腦子怕是不正常了。
審食其不知怎么撞在了怒頭上,不過此番受一些罪,她自會在后頭補償。
大長秋也是面色復雜“臣不知。”
陛下這幅模樣,居然像把小殿下放在了心上,而不是逗一逗,沒興致了就一腳踹開,轉變之快,連她都看不明白了。
劉越知道便宜爹聽過壁角,卻不知道他聽過兩次。這日聽聞皇帝召見,胖娃娃睜大眼,懷疑自己聽錯了“父皇要我去永壽殿”
呂雉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