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里有些哽咽,剛剛還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那時候年紀小,根本就記不得自己的家鄉在哪兒,只記得自己當初跟著養父母離開的地方叫做明永城。
連自己的家鄉都不知道在哪兒,又如何能夠回去。
現如今,他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根。
“是望清村,望清村,”陸望富說著,“爸媽”
譚嘉平一看他這副哀傷的神色,多半就已經猜出來了,他強忍著內心的悲傷問道,“爸媽怎么了”
“媽在我十歲那年去世了,是肺癌,爸后來也走了,他身體一直不好,”陸望富回想起父母去世的場景整個人只覺得呼吸都快要喘不上來。
親人離世,是這輩子都無法治愈的傷痛。
那時候的他能夠在一年后壓下傷痛努力工作創業,現在的他卻總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流下眼淚。
連素聽到這里也是微微搖頭,她忙去倒了兩杯熱茶放在他們兄弟兩面前,“有句話是怎么說的,斯人已逝,咱們應該往后看”
“喝口茶暖暖。”
陸望富接過茶點點頭,露出一個哀傷的笑容,“多謝大嫂。”
連素聽到這聲大嫂笑了一聲,“唉,你們倆兄弟聊,我去給你們做幾個菜。”
往日里都是她做早餐,譚嘉平做中晚餐的,現在這種情況下,還得她去忙活忙活才行。
譚嘉平笑道,“辛苦你了。”
連素搖搖頭,“這有啥的,都老夫老妻了別說這個。”
等連素進了后廚之后,譚嘉平才張口說道,“你嫂子連素,我和她結婚二十二年了,她是個好人,對我也好。”
說完之后,他喝了一口茶,雙手撐著膝蓋看著陸望富,“你現在怎么樣”
“說起來也是慚愧,我這個做哥哥的從來沒幫過你什么,爸媽去世的時候我也不在身邊,你那時候年紀還小,一個人又要操心這操心那的。”
“我們現在也有一些積蓄,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他并未懷疑過這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兩人長得相似,又能說出他走丟時候的地方,還有那么多的記憶里的東西。
更何況他確實記得自己小時候確實有個弟弟,淘淘。
淘淘生下來的時候每天精力都用不完,爸媽就讓他給弟弟取個小名兒。
譚嘉平那時候沒讀書,只天天聽別人家說小孩兒淘氣,便給他取了個淘淘的小名。
后來他也總陪著弟弟玩,小時候他有一次不小心沒看好弟弟,弟弟一只手就伸進了熱水里。
那時候他快要嚇死,后來把弟弟從熱水里撈了出來之后,弟弟的手上也留下了一道疤。
譚嘉平看著陸望富握著開水的那只右手,他的手背上確實有一道疤痕,雖然不明顯,但是依舊能夠看到,那是一大片被燙傷的疤痕。
后來走丟的時候他才四歲,久而久之也忘了父母長什么樣子,忘了他們的名字,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就在剛剛他說出他和父母的名字的時候,譚嘉平就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
原來,他叫陸望仁。
陸望富搖搖頭,“我沒什么需要幫忙的,我只希望以后一家人再也不要走散。”
他之前覺得自己好歹還有個兒子,也不至于孤獨一人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當得知兒子不是親生的時候,陸望富突然就生出了一種孤獨感。
好似這個世間除了努力發展家鄉之后,就再也沒有值得留念的。
親情,友情,愛情,這三樣東西,陸望富在來這里之前,是一個也沒有。
商場如戰場,大家都只有利息可談,他這些年忙于事業,又哪兒有空真心去交朋友,活到他那個歲數的時候,第一眼就是和這個人打交道有沒有利可圖。
至于愛情,陸望富已經不信任了。
他也不知道這血濃于水的親情究竟可不可靠,可是他想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