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宋佳意看得有點頭疼。
她端起面前的檸檬汁,喝了口。
壓火兒。
兩人對著,安靜坐了會。
宋佳意發現,他很少有閑下來的時間,即使是這種私人場合,也電話視訊不斷。
多是中文,也有一些越洋電話。
一會英文,一會法語。
他講英語時語速飛快,會用流利標準的美音冷靜罵出諷刺十足的臟話,當然,法語這種優雅的語言也不能幸免。
宋佳意有幸拓寬了法語詞匯,雖然都不是什么好詞,但吵架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而且絕對能吵贏。
她還發現,厲凜并不把工作情緒帶到工作以外,掛上電話,他會第一時間回到她所熟悉的他。
很莫名,她明明才接觸他兩次,卻用熟悉來形容他。
厲凜慢條斯理損了對面那孫子一頓,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結束對面挑戰他智商的求助。
他煙癮大,心煩時更是想抽。
這會探身,想撈起剛扔桌上的打火機,卻不見其影。
厲凜撩眼,看了眼對面女人手里的東西,手臂擱桌上,手心朝上,手指頭懶洋洋勾了勾。
“什么”宋佳意裝傻。
厲凜懶得跟她廢話,“還能有什么打火機。”
宋佳意雙手環胸,鐵了心要收回“我沒記錯的話,它好像不屬于厲總吧”
厲凜往后靠去,肩背跟著一起,閑閑陷入皮椅里“不借”
“怎么會。”宋佳意優雅笑著,“我明天送厲總一支怎么樣”
厲凜輕敲著煙支,耷拉著眼皮“我現在就想抽。”
兩人對視了會兒,宋佳意暗罵了聲,很識時務地向資本低頭。
但她這會兒憋著火,不甘心就這么雙手奉上,于是抽出根煙,準備先給自己點一支,再遞過去。
顯得沒那么上趕著。
她收回視線,拇指在齒輪上敲摁兩下,煙含唇間,煙尾湊上打火機里躥出的火苗。
下一瞬,黑影籠罩。
一支煙,從對面架來。
男人不知何時湊了上來。
低了點下巴,咬著煙嘴,傾身,煙尾直直沒入熾火中。
宋佳意眼睜睜看著兩只煙尾在同一簇火里,顫悠悠地擦碰到一起,一起猩紅,一起被瘋狂的火舌舔舐、燃燒,以及吞沒。
手機鈴聲在安靜中猝不及防地響起,突兀又刺耳。
玻璃桌上的女士手機屏幕隨之亮起。
宋佳意垂眼。
屏幕上,幾個大字傅斯誠。
對面男人的壓迫感似乎更重了些,高大的黑影徹底籠著她,像一堵冒著冷氣的冰墻,她沒動,撩起眼皮看向厲凜。
對方也正盯著她,眼神冷冷的,似含著隱約的戾氣。
他伸手,手機在他手指尖翻轉,翻了個面,背面朝上砰地反扣到了桌上。
鈴聲霎時停止,礙眼的名字也隨之消失。
厲凜開口,聲音很近,像砂礫在她耳邊廝磨“我說過,現在就要。”
煙支抽離,兩人距離頃刻拉遠。
男人的侵略感也隨之遠去。
他語調散漫“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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