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沉默了許久,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從宇宙大爆炸的起源一路飄到了宇宙弦理論,最后才被地球的引力扯了回來,微微張開了形狀漂亮的唇瓣,又在瞬間抿緊了。
要換成是其他人這么干,就算出發點是出于善意,他也絕對不會輕易吃下這口悶虧。
知曉對方的好意,并且以后再尋機回饋跟覺得對方的好意多余,因此當場翻臉對太宰治來說并不矛盾少年的心思本就像是山間的云雨般難以揣度,太宰治則更甚。
哪怕不發表一些扎人心窩子的黑泥言論,他至少也會出其不意地把對方反過來扼制住,告訴對方他此刻救下的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小可憐。
但問題是,他要是反過來把北島光晴壓在身下的話,那死去的記憶就要沖上來襲擊他了
雖然說書在表現形式上的確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文學書,但既然擁有著能窺透所有平行世界的能力,呈現在這東西上面的漫畫也自然沒有那么簡單。
準確的來說,比起普通的漫畫,那玩意看上去其實更像是沉浸式體驗的vr而且還是一段時間內盯著看越久就代入感越強的那種,不然以太宰治的定力,他也不會被那玩意逼到近乎崩潰啊
那既然不能立刻報這一箭之仇,比起只會讓自己當場社死的出聲暴露自己的身份,還是保持沉默,讓對方誤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稍后再伺機離開更好吧
在轉瞬之間打定了這樣的主意后,太宰治便像一條已經失去了全部夢想的咸魚一樣放棄了掙扎,乖乖地躲在了桌子底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為什么這個大麻煩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里
太宰治略微偏過頭,望向了身側的人,盡管由于桌布的遮擋,入目的盡是一片漆黑,但是借著對方輕微的呼吸聲,他依舊能大致判斷出對方此刻的動向。
他思索著,既然北島光晴從組織那里接到的任務是臥底港口afia,那在他已經叛逃之后,對方應該立刻第一時間換了一個接近的目標吧
如果到了這里都避不開這家伙,那他選擇叛逃港口afia的意義不就消失了一大半了嗎
北島光晴則是壓根沒有意識到他這會救了個熟人,在意識到太宰治沒有要繼續掙扎下去了的意思后便從對方身上翻了下來,只是出于對于二次襲擊的警覺,他也沒有挪開搭在對方腰側的手,方便等會直接帶著人一起換個位置躲藏。
太宰治
他瞥了眼對方的手,眉梢狠狠地跳了兩下,最終把這筆賬全都算到了身旁的已經躺尸了的家伙身上。
如果不是那家伙把宴會地點選在了這里,他也不用承受這么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但既然那家伙死都死了,那只能把這筆賬順延到對方頂頭上司朗姆頭上了。
至于你說這種算法講不講道理,地下世界本來就不是什么講道理的地方。
只是,既然都已經選擇了臥底黑衣組織這種地方為什么還要來救無關的人呢
在太宰治微微有些走神的間隙,北島光晴自己的手機震了震,屏幕上跳出了一條降谷零剛剛給他發來的短信。
我找到狙擊地點了。
就在他心口的一緊的同時,第二條短信緊隨而至。
沒有遇到狙擊手,對方大概是在開出那一槍之后就撤離了,你那邊情況如何
北島光晴單手拿著手機,簡單地跟對方描述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境況,又提醒了降谷零一句先把槍找個地方藏好了再過來。
不得不說,東京警方的行動力的確在姍姍來遲這一點上從未讓人失望過,哪怕是發生了這么大的案件,等降谷零確認完狙擊手早就已經逃離了現場,甚至藏好了槍再趕到現場時,北島光晴甚至連警笛聲的尾巴都沒聽著。
在收到了降谷零已經到達了宴會廳的短信后,北島光晴警惕地撩起了桌布,與趕來的降谷零對上了視線。
為了預防狙擊手殺個回馬槍,對方先是小心翼翼地摸黑到了窗邊,在放下了全部的窗簾,將落地窗全都遮了個嚴嚴實實后,這才摸黑走到了北島光晴的身邊。
只不過等他走到近前,借著應急通道標志散發出的微弱光亮時,才發現北島光晴正欲言又止地盯著他的頭頂猛瞧。
“怎么了”
北島光晴望著降谷零頭頂正散發著白光、仿佛移動小夜燈般的進度條沉默了片刻,“你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