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顧璋十分淡定地出列,反駁“我朝開國天子趙先祖麾下就有女官,當年也為先皇開國立下赫赫戰功,在糧草、銀錢、兵馬之途,都有名氣不俗的女官。”
說起這些,顧璋就有些感慨,基因還真是有點神奇,上輩子學歷史的時候,宋的皇帝一個比一個窩囊廢沒氣節,當俘虜、受牽羊禮。宣朝的皇帝,像是有點胸懷寬闊的基因。
這些在亂世中崛起,為開國立下功勞的女官,都被史書清清楚楚地記載下來,而不是像上一世他學的歷史那樣,大多被抹去,或者簡筆,甚至被刻意抹黑潑臟水。
盡管隨著時間流逝被淡忘,但是史書上起碼沒有歪曲和潑臟水。
顧璋在翰林院的時候,就為了秋娘去查過這些資料,這會兒侃侃而談,一下就說出好幾名開國女官,然后他反扣一頂大帽子
“能說出我朝無女官的先例,看來大人學業還需加強。身在吏部,竟然連我朝官職都沒有了解清楚,如何能擔得起為朝廷選官之責任”
吏部侍郎連忙朝明盛帝請罪。
朝中許多人也都被顧璋說的這些震撼到。
先皇麾下竟然有女官
兩百多年過去,歷史早已在人們的記憶中模糊,只存在于文字與史書中,如今被顧璋一頁頁翻開。
昨天為什么沒有及時意識到除了被顧璋那招弄懵了之外,何嘗不是因為下意識地忽略所有關于政治、軍事的事情,潛意識就已經將女子排除在外,從沒想過還有女子的份。
有思想古板的儒生依舊接受不了“先皇那也只是任用了幾個優秀、又出類拔萃的女子,天工學校里可有幾十個,這怎么能一樣”
顧璋臉上滿是疑惑“難道天工學校的女學生們不優秀,不出類拔萃嗎不僅前十里有三個女子,許多女子的發明也都被諸位交口稱贊。”
他還一筆筆都記著呢,還有簽字畫押
老頑固被噎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又沖上來,怎么就被這臭小子誆騙,簽下了名字呢還覺得他好,真是瞎了眼了
這簡直是個混世大魔王
相比男子入朝為官,女子入朝為官沖擊力顯然更大,昨日還沒人站出來反對,這會兒人是一個接一個。
“女人就該待在家相夫教子,怎么能出入朝堂若如此牝雞司晨,誰來照看家中事務誰來養育孩子天下豈不是亂套了如此牝雞司晨,有違天和,是會導致天下大亂的”
顧璋此刻的心情只有“”
他也難免帶著些怒氣質問道“天工學子里這么多女學子都做造福百姓之事,不知養活了多少家庭,不知讓多少嬰兒免于被拋棄,難道不比她們在家里照看孩子強怎么不見天下大亂”
“還有違天和,怎么不見老天干脆降下雷電,把她們直接劈死”顧璋嗤笑,“你能研究出織布機,讓天下百姓有衣可穿嗎你能想出蜂窩煤,讓一地百姓有暖冬少凍死之人嗎你能讓幾個城池的百姓個個都記得你的好,心中切實感恩于你嗎”
咄咄逼人的一連質問,讓剛剛還慷慨激烈地喊著“牝雞司晨,有違天和”的人,面色發白,唇角哆嗦“你,你”
“父皇,兒臣也支持顧總督。”年僅十五,剛剛獲得上朝資格的趙淳,他站出來道,“顧大人花大精力培養了她們,朝廷也投入了許多的銀錢,好不容易將人培養得出類拔萃,有濟世
經邦之才,若回歸后宅,實在是浪費。”
顧璋不愧是他溫水煮過的可愛小青蛙
現在已經能為他呱呱叫了
緊接著,燕先竹也站出來,表示既然先帝已經有過先例,我們不過是效仿先祖。他還暗搓搓的表示,這事情已經在京城傳開了,朝令夕改的話,有損皇家顏面。
說得通俗一點有先例,不要怕現在改的話,多丟臉啊
明明是偏向顧璋的話,但燕先竹就是有法子說得圓滑又好聽,好像是“我真的是全心全意在為皇上您考慮啊”,每一點都讓人感覺發自肺腑,又說到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