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璋想了想“既然要補,肯定是土里缺了東西,這個東西在草木灰里有,而草木灰又是樹枝秸稈燒制而成,我有時候會想,會不會是有東西從土里被吸收到了植物里,需要還回去。”
燕老還從未從這方面想過
土地有東西被帶出來,所以才會肥力越來越差,這才需要人想辦法還回去
顧璋說了很多,有已經被否定的“植物礦物質學說”、也有一些已經經過驗證的科學理論,比如腐殖土和細菌。
還有一些,則是植物們告訴他的小秘密。
錯誤的理論,有的時候是他引導出反駁點,但也有不少時候,燕老憑借自己一生走遍國土的豐富經驗,就能找到推翻的點。
但正確的理論,也爭論得很激烈。
新舊思想碰撞,激發出了許多璀璨的煙火。
燕老以他豐富的見識,為顧璋打開了前所未有的廣闊視野。
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燕老不住地撫著胡須“所以當年嘉縣土地始終貧瘠,一是少了草木灰和畜牧肥田,二很可能是沒有牛深耕土地,表面的土壤早就被碾得跟粉末一樣碎,幾乎與灰塵無異,連水都存不住”
燕老越想越亢奮,連胡須都不小心扯掉了幾根。
他覺得剛剛說的許多,幾乎每一個都可以和當年嘉縣的情況對上號。
顧璋也沒看過那個地方,他擺擺手“我只是瞎猜的,您要驗證過才行”
他說得很淺,要是正兒八經做實驗驗證,因為單次見效周期長的原因,恐怕要耗費數年。
不過這些理論,也正是一代代農學家苦心孤詣,耗費了不知多少精力,才在一次次試錯中,找到的答案。
讓糧食增產,讓千萬萬的人不再擔憂饑荒。
燕老來回踱步道“沒錯沒錯,要用在百姓的地之前,咱們先找小片土地多試幾次。”
姜武突然出現,嚴肅著國字臉道“老爺,激動也別走這么快,小心您的傷,若是嚴重了,太醫定要多開幾服藥。”
燕老頓時僵住。
他訕笑坐下來“你不許和太醫告狀。”
姜武抿唇,板著臉,不作聲。
燕老頓時氣得轟他“去去去,外面守著,看見你就來氣”
燕老又喊人上了些糕點和茶水,招呼顧璋吃喝“小石頭你要是餓了渴了就和下人說,我都吩咐過了,別忍著,做學問本來就夠辛苦了,可不能餓著肚子。”
顧璋看了一眼門外的大塊頭姜武,捧著茶杯笑瞇瞇問道“您還怕喝藥呢”
燕老笑容頓時一僵,貼心小棉襖怎么到他這里有點稍稍漏風
“小孩子別管這些,長大你就知道了。”燕老唬他。
顧璋又咽下一口微甜的點心,無辜道“可我從小就喝藥,從來不怕苦的。”
那點苦,和末世里污染過的變異獸肉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
燕老也瞪他一眼“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聽我的”
顧璋配合端起一杯茶遞給他,笑著哄道“您是老師,當然聽您的。”
燕老剛剛接過,正心滿意足地想要喝。
不料顧璋還有下半句“以后咱生病了,都不喝藥,讓病自然好。”
“咳咳咳”燕老差點被嗆到。
“你,你”燕老指著顧璋,又看看門外守著的姜武,氣得憋出一句“明日給你加功課。”
顧璋干脆地答應下來“沒問題,我加功課,您好好喝藥。”
燕老嘆口氣“那藥不知道多苦,喝完滿嘴怪味,你們倒是一條心。”
他喝了一口龍井茶,也沒提別的,關心道“聽說你最近幾日忙得很,又是買書,又做了個木架子去學堂”
顧璋道“族人賴以田地為生,日日耕作著實辛勞,我發現山中有些藥材易種,想給族人們謀個進項,所以買些書來查閱。”
燕老問“不打算先小范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