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謝府深闊,庭院幽幽,這一路進來自也看不到她。
“眼下,你有傷在身,且住在后頭的暖閣里。那邊有幾處院落都空著,你入擇一處喜歡的,我讓人收拾出來。”謝嵐山安排的甚是妥當。
賀蘭澤飲了口茶,低垂的目光有些飄忽,心道,要如何才能將長意盡快帶去謝園呢
九郎謝嵐山喚他。
賀蘭澤抬眸,并不應他,只目光掃過,最后落在堂中一副山水落日畫上。尋常的一副畫,只是后面當是密室的開關,里頭封存著先帝的遺命的信物。他看得久了些,回首的一瞬,便見謝嵐山鬢角有了濡濕的薄汗。細辨,呼吸亦是急促了些。
如此,他當所料不錯。很多事,尚且按著前世軌跡。只是茲事體大,賀蘭澤不好當即亮身份,還需再驗之。
九郎愛丹青謝嵐山很快平復了狀態,轉過話頭。
賀蘭澤一箭雙雕,頷首道,“阿翁曾言,謝五姑娘善丹青,讓我亦學了一些,也好彼此切磋。邊關地,比不得京中風雅。”
賀蘭澤說著話,面上微紅,眼中謙卑,不知這水墨丹青可是謝五姑娘所繪,實乃讓我大開眼界。想來她定是日日在府中練習
這不是她畫的,她還
沒有這個筆力。”謝嵐山放松下來,只當少年人示好,遂道,“日日在府中是真的,練習就不一定了,痕傲得狠。謝嵐山接話笑道。
今日日頭尚好,春光爛漫,并無風起。然賀蘭澤余光處,卻見的那片衣角揚起又落下,投在窗欞上,現出一塊陰影。
“叔父若無旁的吩咐,九郎就先告退。”賀蘭澤見好就收。
“你先去休息。”謝嵐山起身送他,今日里,七郎病了,小五一直照顧著,晚些讓她姐弟與你見見。
賀蘭澤頷首告辭。
侍者引路,穿過游廊,忽被一人攔住去路。鳳眼善睞,眉宇清揚,一襲鵝黃深衣逶地,是豆蔻好年華。
“五姑娘好。”侍者行禮問安。
“你們下去吧,我來給客人引路便好。”謝瓊琚譴退侍者,望向賀蘭澤,邊走邊道,方才在阿翁書房外,聞郎君也習丹青,我們切磋一番
這是坦然聽壁角,半點不偽飾。甚至連彼此介紹都省了,左右都愉聽到了。
少時的謝五姑娘最愛的就是尋人作畫,找人切磋。最不服氣的就是阿翁的自謙,言她技藝爾爾,道她疲懶不勤。
“妾若是將照顧阿弟的時間都用來繪丹青,至多十歲便出師了。”當年謝園之中,兩人作畫,她挑眉如是說。賀蘭澤扯了扯傷口,虛咳了兩聲,慢喘一口氣。
“你可是旅途勞頓那就先歇著。”謝五姑娘為自己的唐突報赧,面前這人才喪親滅族,哪來的心思同自個玩樂。“要不明個晌午,可誤你時辰”賀蘭澤低聲道,“我今日歇一歇,攢些精神。
謝瓊琚眸光亮了亮,確愈發憐惜面前人,該是我問,可擾你
“我、想尋人說說話。”賀蘭澤搭上了兩輩子的演技。
“那一言未定,明個我來你院中。”謝瓊琚送人入屋中,吩咐人給他熬藥添湯,檢查他備下的衣棠床褥,又著人記下他的飲食忌諱和喜好。
最后,讓侍者侍奉他在榻上歇下,方盈盈離去。
去而又返道,“你可有喜歡的筆墨,或是專門用的筆墨,我給你備著。”賀蘭澤笑了笑,溫聲道,我不拘束什么,你備什么都成。少女見他姿容俊朗,卻又不堪虛弱,只愈發憐惜道,
“那你等我,我明天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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