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論得便是當下并州刺史擔任一事,道是由賀蘭澤作主。賀蘭澤便直言自己看中的人。
如公孫纓所料,自有向左的意見。尤其是幾處資歷甚高的郡守認為當從本州官吏擇出,理由是更熟悉并州人事。還有幾位丁氏尊長,認為即便青雀尚小,族中亦有合適的青年才俊,此間理由則是血脈凝聚,民心所向。
說得多少都有理。
賀蘭澤從來都是溫和耐性的主君,一個個理由駁回去,一件件例子掰回來,一步步說服他們。這期間,公孫纓幾多想開口的時候,然唇口張合了幾次,卻覺神思不聚,口齒不利。便默默閉了口。她的眼前有些模糊,腦海中浮現出很久前的一些畫面。他和她騎馬行在定襄郡的牧場上。
她問他,就是這片牧場,這些牛羊,全部歸我他頷首,“自然,定禮文書我不都給你阿翁過目了”
她挑眉,“定禮便這般重,聘禮你拿什么”
“一郡為定,九郡為聘。”少年握鞭的手指向蒼茫四野,側首是疏朗英闊的濃烈眉眼,“你不是立志巾幗亦有作為嗎我以一州城池聘
你,我們共治。
絢爛春光落進雙八年華的姑娘杏眸中,晶瑩剔透。
“我阿翁也知我有此志,然雖將我帶在身旁教導,許我露于人前,但到底只覺有襄助之才便可,未曾想過讓我有主導之能。遑論治理州城
“你阿翁能許你這般已是很好。他日你入并州,當繼續往前,自沒有退后反被我鎖于后院的道理。”
到底是礙于賀蘭澤的身份,加之他所言甚有道理,也未有多激烈地來回辯駁,兩炷香的功夫,并州處的官吏便都應了此舉。“公孫姑娘”一個聲音將她從記憶中拉回。
是方繼。
他將印章,文書奉于她前。
公孫纓起身,依禮接過,未再拒絕。
沒想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治理你的州城。她在心里輕輕說。抬眸看過賀蘭澤,不由再次投去感激之情。
或許他的初衷,是培植心腹。
但是她依舊感激。
陰差陽錯,全她年少初夢。
行禮道謝后,諸人前往議事堂,商討戰情,研究救回皚皚的計策。
首先分析當下戰力分布。
這處人手加上賀蘭澤帶來的,共計五萬有余。但是并幽兩處的兵甲守城兩月沒有調換輪休,又拼盡權力打了數日前一場死戰,如今戰力不足,滿打滿算可用兵甲三萬出頭。
而謝瓊瑛處原是六萬精銳前來,根據戰損初步統計當還剩四萬左右。如此,兵力基本相當。
再論據點,如今賀蘭澤領兵在云中城中,根據暗子回稟謝瓊瑛則占據了百里外的子辰縣。這般便也論不上誰攻誰守。
再論優劣勢,
賀蘭澤處皚皚被作了人質,衛恕心系呂辭,知曉青雀中毒,以此拿皚皚換解藥。故而皚皚在謝瓊瑛手中,最為掣肘。而謝瓊瑛處則糧草不足,難以形成持久戰。
兵力相當的情況下,攻城不僅沒有任何勝算,反而極易慘敗。是故為今之計,便是盡快讓其他州城發兵增援,同時切斷長安對謝瓊瑛處的糧草供應。
四下州城援兵